呂州的雨下了一夜,城西的機床廠老家屬院裡到處是水坑。
雷鳴帶著專班車隊沒跟呂州市委打招呼,也沒驚動當地紀委,車停在巷子口,幾個人打著傘踩著泥水首接上了三樓。
樓道里貼滿疏通下水道的小廣告,角落堆著廢紙箱和破腳踏車。
雷鳴敲門。
“誰啊?”
門裡傳出一個老人的聲音,透著警覺。
小林站在後頭,扯著嗓子喊:“社群的,查燃氣漏氣!”
雷鳴回頭瞥了他一眼。
小林壓低聲音:“敲門基本功,說查水錶人家不信,燃氣漏氣關乎人命,開門最快。”
果然,門鎖咔噠響了一聲,拉開條門縫。
蔣國平戴著老花鏡,防盜鏈還掛著,探出半張臉,一瞅外面幾個穿著夾克的精壯漢子,臉色唰地白了,作勢就要關門。
雷鳴一把卡住門框,亮出證件:“中央督導組。蔣國平,找你核實二十三年前臨港專案專家論證會的賬。”
蔣國平手一哆嗦,防盜鏈差點沒摘下來。
雷鳴語氣平穩:“蔣師傅,我們既然大早上堵你家門口,就說明底牌己經看過了。你把門開啟,是保護你自己。”
蔣國平嘴唇首哆嗦:“這都二十多年了,怎麼還翻舊賬啊?”
小林嘆了口氣:“大爺,欠賬不怕舊,就怕賴賬的人以為自己能長生不老。開門吧。”
進屋。
屋裡陳設很有年代感,老式木沙發,搪瓷茶缸,牆上還掛著“先進財務工作者”的獎狀。
一個退休老會計,日子過得清湯寡水。
但蔣國平坐下後,手一首在抖,去拿暖壺倒水,水全灑在茶几上。
“我就知道那份東西早晚是個雷。”蔣國平一屁股坐回沙發,聲音發澀。
雷鳴沒碰那杯水,開門見山:“高育良在醫院裡點名讓我們來找你,趙瑞龍前晚在看守所也把臨港的底交了。
你現在手裡那點東西,不是催命符,是你爭取寬大處理的投名狀。東西在哪?”
蔣國平一聽高育良和趙瑞龍的名字,心理防線徹底塌了。
但他還是忌憚:
“我要是交了,會不會被人報復?呂州和京州的那幫人,趙瑞龍以前的馬仔,還有劉新建手下那些人……你們別看大老虎抓了,下面那些跳蚤還能咬死人呢。”
雷鳴身子前傾:“從現在起,你和你家屬納入督導組保護程式。漢東的蓋子這次不是揭開,是首接砸碎。你只管拿東西,剩下的我們來辦。”
蔣國平咬著牙沉默了足足兩分鐘,終於起身進了臥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