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他抱出一個鏽跡斑斑的舊餅乾盒,放在茶几上。
盒子開啟,裡面是一疊用塑膠封套包得嚴嚴實實的紙片。
“當年臨港專家論證會,走的是我們發改委的賬。”
蔣國平把材料推過去,“財務報銷單上,參會專家寫的是十八個人。可我核對餐飲和會務服務清單的時候,發現實際接待的是三十二個人。”
蔣國平嚥了口唾沫:“多出來的十西個人,沒有名字,全是用代號。房費、餐標、菸酒領用,全是頂格走的。我幹了一輩子財務,知道這種沒頭沒尾的賬最容易要命,當時留了個心眼,私下影印了一份附件。”
雷鳴接過材料,一頁頁翻看。
小林湊過腦袋,越看眼睛越亮。
服務清單上,果然沒有具體人名,全是會務組手寫的代號:“京一”“京二”“王顧問”“南岸客”。
最下面還有一行手寫備註:晚間加開小廳,按領導要求撤走所有服務員,僅保留內勤倒水。
雷鳴抬頭:“這備註誰寫的?”
“會務組副組長,羅建平。”
蔣國平如實回答,“他當年是發改委辦公室的,後來因為接待這批領導有功,一路高升,調去省國資委,再後來去了漢東油汽集團當副總。不過劉新建出事前,他突然辦了病退。”
小林在旁邊拿筆一記,忍不住吐槽:“又一個病退。在漢東當官,只要一查賬,不是中風就是偏癱,這幫人的身體素質是真對不起他們的醫保啊。”
蔣國平苦笑:“那年頭,很多人不是身體不好,是賬面不好。退了,能保平安。”
雷鳴把材料裝進證物袋:“呂州美食城和臨港專案,在賬面上有什麼關聯?”
“呂州美食城就是臨港資金通道的一場預演。”
蔣國平嘆氣,“美食城拿地極便宜,找評估公司把地價做高,去銀行套出貸款,再讓國企違規拆借資金。最後透過虛高的裝修費、招商費、品牌管理費,把錢洗到境外。這套流程在呂州跑通了,沒出事,他們才敢去搞臨港那麼大的盤子。”
雷鳴問:“誰主導的?”
“趙瑞龍的人在前臺當老闆,陳家負責在司法程式上搞確認,劉新建那邊負責輸血。”
蔣國平回憶道,“地方上還有幾個幹部負責具體跑腿,名字我不全知道,但羅建平肯定一清二楚,他當年就是專門幹聯絡的。”
雷鳴站起身:“羅建平現在在哪?”
“呂州幹休所療養院。”蔣國平說,“說是嚴重的糖尿病併發症,常年包著個單間,很少出門。”
小林樂了:“這幫人幹壞事的時候生龍活虎,一到擔責任的時候就併發症,真把療養院當避難所了?”
蔣國平壓低聲音:“人家級別夠,幹部保健資源好,只要醫生開證明,就能一首住。”
雷鳴看了蔣國平一眼,蔣國平立刻閉嘴。
“小林,通知外圍特勤,接手蔣國平的保護工作。”
雷鳴雷厲風行,“我們去療養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