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瑞龍深吸一口氣，開始一個個往外報名字。
每報出一個名字，雷鳴手裡的筆就重重地在紙上劃下一道。
這哪裡還是漢東一省的腐敗窩案？
這分明是舊時代那幾條盤根錯節的權力尾巴，打著“改革試點”的旗號，在新時期進行的一場明火執仗的權力變現。
影片那頭，高育良聽著這一長串能在北方震一震的名字，心裡反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火燒得越高，牽扯的大人物越多，他在對比之下就越不顯眼。
但他也很清楚，自己絕不能飄。
火燒得太大，要是控制不好風向，隨時會把遞柴火的人一塊兒燒成灰。
周正明合上筆錄，做最後的確認：“趙瑞龍，你對即將起訴的罪名，有沒有意見？”
趙瑞龍抬起頭，眼神有些渙散：“都有啥？您給報報菜名。”
雷鳴翻開起訴意見書，聲音冷硬：“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故意殺人罪，故意傷害罪，非法經營罪，洗錢罪，行賄罪，單位行賄罪，騙取貸款罪，非法轉讓土地使用權罪。數罪併罰。”
趙瑞龍聽完，本就沒血色的臉徹底白成了一張紙。
“這……這是要我死啊。”
周正明合上資料夾：“你幹那些事的時候，不是第一天知道這結果。”
趙瑞龍猛地轉頭，看向螢幕裡的高育良，像抓著最後一根稻草：“高書記，您懂法，您給說句公道話。我都交代到這份上了，把那幫人都供出來了，我這種……還有活路嗎？”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法律上的事，我不替法院發聲。但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沒交代的底牌全交代乾淨。爭取個重大立功，或許還能在裡面少踩幾年縫紉機。”
趙瑞龍看著高育良那副公事公辦的嘴臉，突然笑了笑：“高書記，您現在倒是變正派了。”
“我不是正派。”高育良直視著鏡頭，說得無比坦誠，“我是怕死。”
趙瑞龍一愣，隨後肩膀一聳，竟在審訊椅上大聲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他眼圈通紅，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行，您是個明白人。”
趙瑞龍低下頭，狠狠抹了一把臉，“我繼續說。境外資產轉移，除了賬面上的，還有一條實體的船運線，掛在新加坡‘海洲國際’的名下。沙海洲不僅拿錢，他還幫我們接過人。”
周正明身體瞬間前傾：“接過什麼人？”
趙瑞龍深吸一口氣：“幾個當年負責臨港專案、準備跑路的關鍵經辦人。這裡頭，有一個最核心的人，他手裡，攥著當年白望山親筆批註的原件。”
雷鳴厲聲問：“誰？”
趙瑞龍抬起頭，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方敬堯的親外甥，顧廷川。”
聽到這個名字，螢幕裡的高育良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知道顧廷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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