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冷鏈櫃的門被重重拉開,一股刺骨的白霜夾著濃烈的海腥味撲面而來。
工作人員套著厚重的防寒服,在一堆標著“特級帝王蟹”的進口海鮮箱裡翻找。
最裡側,一塊不起眼的偽裝隔板被撬開,裡面卡著一個其貌不揚的軍綠色防潮金屬盒。
顧廷川站在幾步開外,雖然裹著聯絡官遞來的大衣,但臉色依然凍得發青。
不知道是冷氣吹的,還是心裡那根弦終於徹底斷了。
金屬盒“咔噠”一聲彈開。
裡面塞著兩包乾燥劑、一疊泛黃的舊檔案、幾枚膠片備份,最底下,壓著一本黑色真皮封面的筆記本。
中方聯絡官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地翻開第一頁。
目光只在上面停留了兩秒,啪地一聲合上。
“封存,馬上走機要通道傳回國內。”
顧廷川看著那個盒子被裝進密碼箱,乾嚥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飄:“我的條件,組織上怎麼定?”
聯絡官轉過頭,看著這位昔日里能在京城圈子呼風喚雨的“超級白手套”,語氣平淡:“你主動交出核心物證,算重大立功表現,我們會如實記錄在案。至於怎麼處理,由組織和司法機關依法決定。”
顧廷川扯了扯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還是這種標準的官方回覆最穩當,也最不講情面啊。”
“顧先生,情面這東西,是給守規矩的人留的。”聯絡官把密碼箱提在手裡,“你們當年要是講過半點情面,給大風廠的人留口飯吃,給漢東的財政留點底子,今天也不至於在冷鏈櫃裡找護身符。”
顧廷川識趣地閉上了嘴。
他低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沾了魚鱗和冰渣的定製皮鞋,心裡明白,那個靠著給大佬當秘書、穿梭於權貴之間翻雲覆雨的顧廷川,算是徹底死在這個冷庫裡了。
...
幾個小時後,高畫質影印件透過絕密通道,擺在了北方專班會議室的桌面上。
白望山那筆力遒勁的親筆批註,清清楚楚地印在白紙上,毫無轉圜餘地:
“可按金融綜合創新試點包裝,境外採購、諮詢服務及基金先行不宜寫死,留地方靈活操作空間。”
在這行冠冕堂皇的官樣文章旁邊,還有一行用極細的鋼筆補上去的小字,力透紙背:
“注意陳、趙、鐘相關利益安排,避免形成公開爭議。”
就這一行字,把京城和漢東的所有涉案人員,死死釘在了一張恥辱柱上。
會議室在這一霎有些安靜。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紀檢幹部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半天才開口:“同志們,這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貪汙受賄。這是用國家政策做外衣,用改革試點做通道,用組織賦予的信任做私人提款機的擔保。性質太惡劣了。”
坐在他對面的領導手指敲了敲桌面:“白望山那邊,現在是個什麼章程?”
老紀檢幹部把檔案一合,語氣斬釘截鐵:“不能再搞什麼短時間的側面核實了。證據確鑿,原件在手,直接走程式,正式宣佈接受組織審查。”
“方敬堯、沈柏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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