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名牌。
以前開會,他的名牌放在主席臺正中間偏左的位置,“高育良”三個字是行楷,黑底燙金。
上一次坐在這間會議室,他右手邊是沙瑞金,左手邊是李達康。
現在他面前只有一支話筒和一杯白開水。
白開水連杯蓋都沒有。
陸承洲起身,開場只說了三句話。
“今天不講套話。請高育良同志結合自身問題,說明漢東政法系統被利益集團圍獵、異化、破壞的過程。”
他掃了一眼會場,目光在每一排停了半秒。
“大家認真聽。來這裡照鏡子,不是看別人的熱鬧。誰覺得臺上的事跟自己無關,誰就是最該照的那個人。”
說完坐下,把話筒推向高育良的方向。
會場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鳴聲。
高育良伸手扶了扶話筒。
話筒太高,他坐在輪椅上夠不著。小林從旁邊伸手幫他調低了兩寸。
高育良點了下頭,目光從左到右掃了一圈。
四十多雙眼睛,每一雙都裹著不同比例的好奇、同情、警惕、慶幸。
他開口了。
“我先說一件事。”
聲音比預想中平穩。
幾十年講臺練出來的功底,哪怕坐在輪椅上,哪怕打著半拆的石膏,那股子從容的底色還在。
“在座有些同志可能在心裡想,高育良今天是被押上來示眾的。組織安排他‘現身說法’,說白了就是殺雞儆猴,讓大夥兒看看違紀違法的下場。”
有人微微動了一下身體。
被說中了。
高育良繼續道:“這個想法對了一半。確實有警示的意思。但另一半,我自己要講清楚,我今天坐在這兒,不是被綁過來的。我主動答應的。”
他停了兩秒。
“原因很簡單。我在漢東政法系統經營了多年,很多問題的種子是我親手埋的。樹長歪了,修枝的人有功勞,但當年栽歪樹的人,有義務站出來告訴大家,這棵樹是從哪裡開始長歪的。”
第一段話落地,會場的氣壓降下來了一點。
幾個低著頭的人,悄悄抬起了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