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五天前。”蘇白叼起紅色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個圈,“第一點,行為動機不對。她今天跟你們說,案發當晚是去求張明談判。但案發當晚她怎麼跟你說的?她說要出差,晚上不回來。”
蘇白吐掉筆,拿翅膀指著蘇林峰:“去參加談判,面臨上司脅迫,正常受害女性會隱藏行蹤。提前五天給男朋友開定位?還要通報夜不歸宿?這叫預期防禦機制倒置。她是在為你鋪設座標,讓你當殺人的刀。”
會議室裡的刑警停下手裡的筆。趙隊看著白板上的紅圈。這女人說話前後矛盾。
蘇白接著說:“第二,現場痕跡。你們查勘現場不動腦子嗎?假設如她所說拿剪刀逼退了張明,兩人處於對峙狀態。蘇林峰,你衝進去的時候,張明是在哪捱揍的?”
蘇林峰捂著臉,聲音發乾:“在...在床上...”
“這違背了應激反應。”蘇白說,“一個未遂的施暴者,面對持械反抗的人,防守站位應該在利於進退的客廳或地板上。怎麼可能躺在床上,展現出這種鬆弛感?”
“如果他真要用強沒得手,現場肯定有拉扯痕跡,衣服上有纖維脫落。那件備用睡衣,穿在她身上怎麼就那麼合身?”
蘇林峰抬起頭。
蘇白講出結論:“結合現場痕跡反推,張明和劉悅一直保持著情人關係。今天這出捉姦,是一場反水戲碼。蘇林峰就是他們鬧翻後借用的武器。”
蘇林峰雙手拍在桌面上,手銬噹啷響。他靠回椅子裡。
王浩筆掉在地上。刑警們坐直了身子,收起對劉悅的同情。
“能讓一對情人反目下殺手的只有一種可能。”蘇白說道,“利益問題。張明是財務科長,劉悅在財務科。建議去查賬,那裡有大問題。”
趙隊點點頭,這個偵查方向很準。
蘇白張開翅膀繼續說。
“還有一點。”蘇白抬高嗓門,“老鼠說扔羊角錘的那個人身上有福爾馬林和劣質菸草味。剛剛在接待大廳,我在劉悅身上也聞到了這個味道。沐浴露蓋不住福爾馬林味。”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案發前後,她和幫手有過接觸。她開定位引蘇林峰去打張明,幫兇用羊角錘補刀,接著她連夜買票回平康縣。”
屋裡沒人接話,過了一會兒才有人出聲。
趙隊撐著桌子站起來,抬頭看了眼檯燈上的鸚鵡。這鳥幾句話就把僵局打破了。
趙隊開始安排任務。
“一隊,帶上經偵,去張明公司查賬。”
“二隊去接待室。把劉悅當重案嫌疑人盯住。”
幾名刑警起身出了會議室。
屋裡空出一大半。
蘇白站在白板前看著。案子有了方向,但它還有個疑問。
劉悅連夜回平康縣,如果為了躲避製造不在場證明,在市區找個黑旅館也能做到。這趟留下交通軌跡的鄉下行程有點多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