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宿,市局的燈亮了一夜。
早上出太陽,光照進刑偵大隊辦公室,屋裡煙味和便宜咖啡味混一塊,挺嗆人。
趙隊在白板前站了一宿,眼睛熬紅了,下巴冒出胡茬,桌上菸灰缸裡全是菸頭。
王浩頂著黑眼圈,抱一摞檔案趴在辦公桌上。
他嗓子啞了:“趙隊......排查完了,本市近三年的流動人口暫住資訊,加上民政局的流浪漢名單,大夥翻了一晚上,DNA資料還是對不上,這三個人查不到身份。”
趙隊兩手搓了一把臉上的油汗,抓起桌上的空咖啡罐晃兩下,扔進垃圾桶。
蘇林峰縮角落椅子上打盹,頭一點一點的,蘇白從解剖室飛回辦公室,落在百葉窗臺上拿嘴理毛,看這群熬了一夜的刑警。
沒屍源,沒線索,死了三個人的碎屍案壓在市局頭上,事情捂不住,局長上午往省廳打了緊急報告。
下午兩點。
三輛黑底白字牌照的越野車開進市局大院,停在主樓門前。
市局三樓重案會議室。
趙隊站直身子,帶著刑偵大隊的人起立,走廊有腳步聲,木門推開,陳國強走在前面,到了長桌主位。
檔案袋摔在桌面上。
“我是陳國強。省廳專案組接管下水道碎屍案。”陳國強拉開椅子坐下。
左邊跟著秦銘,手裡拿排查報表,右邊站個短髮女人,戴金絲眼鏡穿黑西裝,這是省廳派的犯罪心理學教授陸雪。
蘇林峰站最後排飲水機旁邊,這人還在停職,趙隊找個發現第一現場的藉口把他留在屋裡,蘇白站蘇林峰左肩上,爪子扣著衣服布料,看前面的螢幕。
大螢幕亮著,上面是老劉整理的碎屍拼接照片。
陸雪拿記號筆走到白板前,翻開桌上的法醫報告,翻紙的聲音在屋裡響。
“死者身份比對失敗,失蹤人口庫找不到匹配資料。”陸雪轉身看大夥。
底下刑警拿筆準備記。
“我的側寫結論這樣。”陸雪拿筆桿敲白板,“兇手是男的,年齡四十到五十歲之間,性格孤僻,社交圈窄。”
她指螢幕上的大腿骨截面圖。
“大家看法醫給的截面圖,骨頭切口平滑,肢解手法粗暴機械,沒有解剖學規律,這說明兇手常年接觸肉類切割,職業應該跟屠宰廠或者肉聯廠有關。”
陸雪把筆放下。
“死者確認不了身份,說明兇手挑流浪漢這種邊緣人下手,殺完人把屍體丟進下水道,這是洩憤。”陸雪推了下眼鏡說,“這是個底層反社會人格連環殺人案,趙隊長,重點排查全市屠宰場。”
底下幾個刑警點頭。
蘇林峰拔出圓珠筆,打算在記事本上寫屠宰場,屠夫殺流浪漢,把肉衝進下水道,聽著邏輯通,查屠宰場就行了。
筆尖碰紙面,旁邊傳出一聲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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