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銘拿著報表走到後排飲水機旁邊，手指敲塑膠水桶。
“趙隊，你們市局的人什麼素質？”秦銘開口說，“這是重案研判會，讓停職的待現場，還帶寵物鳥進屋？市局喜歡搞腹語這一套？拿碎屍案尋開心呢？”
趙隊站前排拽了下領口，夾在中間沒接話。
趙隊沒說話，蘇白爪子鬆開衣服，翅膀張開，它飛起來越過秦銘頭頂，落在前面掛投影儀的白塑膠殼上。
“不用找腹語，話我說的。”蘇白拿鳥嘴敲投影儀外殼，播音腔在屋裡出聲，“教授，你這側寫在套公式，弄個俗套的模子，把屍塊上留的核心痕跡全抹乾淨了。”
秦銘站原地張著嘴，陳國強兩手按椅子扶手，看那隻灰鸚鵡，一隻鳥反駁省廳專家。
陸雪停在白板前，轉頭對趙隊說：“趙隊長，叫人把這鳥趕出去。”
趙隊站那沒動，邊上幾個刑警互相看看，低頭看筆記本。
蘇林峰手裡捏著筆，手心出汗，陸雪是省廳來的，這鳥當場開噴，惹惱了上面事情就黃了，他尋思要不要上去抓鸚鵡，捂懷裡跑出去，處分背就背了。
蘇白沒看趙隊，鳥眼盯著陸雪。
“兇手不是底層屠夫。”蘇白說，“這是高智商高收入人群的變態獵殺，這男的不孤僻，社會地位高，還有套體面偽裝。”
陸雪兩手抱胸前問：“體面人？高智商把屍體丟進老鼠化糞池？”
蘇白沒理這話，看大螢幕。
“看那張斷骨照片。”蘇白抬左邊翅膀指螢幕，“老劉報告寫了，切面平滑，骨髓腔邊緣沒崩裂碎屑痕跡，那不是斬骨刀砍的，是高頻超聲骨刀切出來的，進口醫療級骨刀五十萬起步，你去菜市場找個拿五十萬手術刀切肉的屠夫出來看？”
陸雪把手放下，她轉身看那張骨頭圖。
蘇白接著說。
“看碎肉塊，屍體被汙水泡爛了，肌肉纖維上沒生肉被刀拉扯的變形，兇手切肉前，把屍體做了超低溫極速冷凍，把人凍硬了動刀，他手裡有個專業冷庫或者醫療製冷裝置，人衝下水道不是洩憤，他在冷庫裡搞軀體拼接實驗。”
會議室沒人出聲，前排的刑警全抬頭。
秦銘往前走兩步。
“這沒證據支撐。”秦銘反駁，“骨刀冷庫全瞎猜的名詞，沒物證報告，算什麼排查方向？”
會議室木門被人推開，門板拍在牆上，老劉沒換衣服，穿件白大褂跑進屋，手裡拿張蓋紅色加急章的檢測單。
老劉跑到桌邊。
“趙隊，重大突破。”老劉喊，“化驗室一宿沒停，把半邊胸骨樣本提純出來了，骨頭內部檢測到微量液氮殘留和人體防腐劑，死者被肢解前遭受過極速冷凍。”
陳國強從椅子上站起來。
秦銘沒出聲，他看老劉的報告，又看上面那隻鸚鵡。
屋裡一陣拉椅子的動靜，老劉這檢測單把蘇白的推論敲實了。
陳國強看那白紙，看上頭理毛的鳥，老刑偵的經驗在這隻鸚鵡面前有點轉不過彎。
陸雪臉白了，她的心理側寫被物證推翻，她看著蘇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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