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四海被黑吃黑嚇破了膽，他逼著通緝犯沉箱保命，這個人現在防備所有活人，越是防備，精神防線拉得越緊，緊到輕輕一碰就會斷裂，警察去抓沒有用，這種時候得來點別的。”
“既然他處於極度緊繃的狀態，我們不抓賊，我們要鬧鬼。”蘇白說。
會議桌旁的眾人抬起頭。
“分配任務。”蘇白發出冰冷的聲音。“蘇林峰，你先去本市幾家不同的藥店，分散購買最強效的番瀉葉提取物和急性導瀉藥，磨成粉末後交給鼠王。弄完後，你帶兩個人在賭場外圍盯梢，尋找排氣管道和結構圖，圈定金庫的大概位置。”
“我親自帶隊。”蘇白停頓一下。“帶領幾百只下水道老鼠潛入賭場的通風管系統。第一步，咬斷賭場內部所有獨立監控線路。”
“第二步，我會停在他臥室外面的窗臺上，剛經歷過汽配廠的火拚，丟了右耳朵。”蘇白眼中閃過一絲戲謔，“所以，我半夜會迴圈播放汽配廠那晚的密集槍聲，以及砍刀剁進肉裡。骨頭斷裂的聲音，幫他好好回憶一下斷耳之痛。”
“同時，老鼠會帶上瀉藥和剁碎的死老鼠塊，潛伏在廚房排氣扇和天花板縫隙裡。”蘇白說，“吳四海戒心重，飯菜肯定有小弟把關，我們要等他手下試完毒。端菜穿過走廊盲區的那幾秒空隙，精準空投加料，投放到他每天端上桌的餐盤和飲水機裡。”
安靜。
會議室裡只有排風扇轉動的聲音。
省廳的幾個老刑警張大嘴巴，眼睛瞪得滾圓。
“這簡直胡鬧！”省廳的側寫師猛地拍桌子站了起來，臉色鐵青，“我們是警察！不是黑幫！斷監控。下瀉藥。扔死老鼠，甚至半夜模擬火拚聲音搞精神虐待......這完全違背了辦案程式！”
痕檢專家也緊皺眉頭附和：“是啊！且不說手段下不下作，退一萬步講，透過這種非法手段逼得嫌疑人暴露物證，在法庭上屬於‘毒樹之果’，絕對會被對方律師當成非法證據排除的！到時候反咬我們警方投毒恐嚇，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陳國強臉頰肌肉抽動了一下。他的後背也滲出冷汗。
這確實脫離了正常的偵查手段，這是對犯罪嫌疑人進行肉體和精神的極致雙重摺磨。
面對質疑，蘇白低頭，用鳥嘴悠閒地梳理頸部的灰羽，隨後發出一聲冷笑。
“誰說警察干這些事了？”蘇白張開翅膀，環視眾人，“警察一直都在外圍馬路上合法盯梢，監控是下水道的老鼠咬斷的，瀉藥是野老鼠搬運時不小心掉進他碗裡的，半夜的聲音不過是一隻發春的野鳥在瞎叫喚。哪條法律規定，不能有自然現象和野生動物活動了？”
省廳的人全被噎住了，面面相覷。
蘇白重新收攏翅膀，語氣篤定：“吳四海現在本就是驚弓之鳥，極度缺乏安全感。一旦老巢監控失靈。食物無端被下毒。夜裡又整宿聽到仇家火拚的動靜，他會怎麼想？他會堅信仇家已經滲透進來了！”
“生理的排洩失控導致極度虛脫，夾雜著死亡逼近的恐慌，不出三天，他的心理防線必將崩潰。”蘇白盯著陳國強，
“當一個人在自己的老巢覺得隨時會死的時候，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確認自己最大的底牌——鎖著財產和那塊脈衝表的金庫到底還安不安全。”
“只要他沉不住氣開啟金庫，暴露了具體位置。你們立刻以接到涉黑線索為由，拿著合法申請的搜查令帶特警衝進去掃場子。到那時候，人贓並獲，程式天衣無縫。”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沒人能反駁這套邏輯。
今晚的三合賭坊，吳四海會提前體驗人間地獄。
蘇白抬起頭，視線越過陳國強，停留在會議室關閉的大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