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林淵把手裡那把邊緣起毛的大蒲扇，隨手往玻璃茶几上一扔。
發出一聲沉悶的“啪嗒”聲。
原本黏糊糊的空氣，彷彿被這個字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蘇振華猛地從那張掉漆的實木方椅上彈了起來。
動作太急。
膝蓋骨重重撞在茶几邊緣，連帶著上頭那個豁口的白瓷茶缸都跟著猛晃了一下。
老頭根本顧不上疼。
他渾身上下抖得像是在三九天裡光膀子捱了凍。
佈滿老繭和老年斑的手，哆哆嗦嗦地往發黃的警服襯衫口袋裡掏。
摸了半天。
拽出個用黑膠布纏著右邊鏡腿的老花鏡。
胡亂架在冒著冷汗的鼻樑上。
“馬......馬鴻建！”
蘇振華的嗓音徹底劈了叉，像生鏽的鋸條在來回拉扯。
他眼珠子瞪得快要撕裂眼角，死盯著林淵。
“鴻達集團的董事長！那個天天在電視上露臉的馬鴻建！”
老頭在狹窄的過道里來回亂轉。
腳底下的厚底黑布鞋，把剛才打碎的二鍋頭玻璃渣子踩得“咯吱咯吱”直響。
濃烈的廉價酒精味混著他身上散發出的酸餿汗味，刺得人鼻腔發緊。
“這孫子這三年......簡直是邪了門了！”
蘇振華越走越快，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老獸。
“瘋狂砸錢收購南郊那幾個快倒閉的國營棉紡廠。說是搞什麼資產重組。現在身價少說也有大幾千萬了！”
他猛地停住腳，一把扯開領口緊繃的扣子。
露出底下因為極度充盈而根根暴起的鎖骨青筋。
“局裡那兩輛最新的桑塔納警車。”
“還是他媽的他去年年底主動捐的！這王八犢子，年年拿市裡的優秀企業家獎狀。連趙建國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喊一聲馬總！”
林淵靠在竹藤搖椅上，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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