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夫人渾身一顫,臉色瞬間由白轉青,嘴唇哆嗦著,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下意識地看向蔣莫愁,眼神里滿是驚惶與質問。
很明顯,她心虛,蔣莫愁也心虛。
蔣莫愁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強作鎮定:“子苒,你在說什麼?什麼收留的是我?你是不是看錯了?那信上寫的什麼?”
說完,她就想衝過來把信奪下去。
“你再敢上前,我保證你會比張茂林還慘。”
溫子苒沒有客氣,直接說道。
青煙已經摩拳擦掌地站了過來,蔣莫愁馬上停止了自己的腳步。
溫子苒用力地盯了她一眼,只是將手中那幾頁紙緩緩舉起,聲音冰冷:“花嬤嬤帶來的,是張家的戶籍存檔,這些年都去過那些地方,家中都有過什麼人,你們這些年的蹤跡,跟我生母沒有任何重合,而且你們這些年一直都在京都附近,並沒有什麼跟溫家沒有辦法聯絡的說法。當年真正被你們收留的人,也不是我母親,而是蔣氏。這一切,都是你們的陰謀。你們將對蔣氏的恩情,嫁接給了我生母,欺負她已經死了,沒有辦法找你們對峙,還想用這份恩情,幫你們的女兒進入永安侯府做妾,幫你們過上好日子。”
她頓了頓,目光如刀,直刺蔣莫愁:“也就是說,真正被收留的人,是你。欠他們人情的,從來不是我生母,該還他們恩情的,也該是溫子南和溫子嫻。只不過他們自己都一塌糊塗,你就哄騙了父親,讓他像是傻子一樣,樹立自己一個知恩圖報的形象,又讓他幫忙給我施壓,用子詩的婚事威脅我,讓我接受張芸兒。”
“呵呵,好無恥的算計,好不要臉的陰謀,好惡心的嘴臉,我竟然真的以為是母親生前沒有償還的恩情,還掏心掏肺地為你們著想,幫你們解決一切。”
“你們也配!”
蔣莫愁臉色慘白如紙,身子晃了晃,這次是真的站不穩了。
她想辯解,可是想了半天,都找不到合適的措辭。
尤其是對上溫子苒那雙寒潭般的眼睛,所有謊言都卡在喉嚨裡,吐不出來。
花嬤嬤站在一旁,神色平靜,眼神更是沒有任何波動,看著他們謊言被揭穿的時候,那個鬼樣子,沒有任何憐憫。
她淡淡道:“世子夫人,侯夫人還說,此事若屬實,便不必再顧念什麼舊情。永安侯府的門楣,容不得半分算計與欺瞞。”
溫成仁整個人已經傻了,自己又被人耍了?
“父親。”溫子苒忽然轉向他,語氣竟有一絲疲憊,“我們之間的父女緣分原本就該盡了,我嫁入侯府半年的時間,您沒有給我任何關心,一直都在罵我沒有本事,就算是死在侯府,也該幫你們爭取一些利益。”
“如今我看在祖父的份上,沒有斷了這門親,您卻用我亡母的名義,任由這些騙子進入溫家,還用您另外的女兒威脅我,讓我將張家的女兒送到我夫君跟前。”
“您是有病麼?”
溫子苒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了最後一層體面。
溫成仁渾身一震,嘴唇哆嗦著,竟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他想怒斥,想擺出父親的威嚴,可對上女兒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所有底氣都化作了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他還以為女兒跟從前一樣,不敢反抗。
可如今,她不僅反抗了,還撕開了他自以為掌控一切的假象。
“我……我也是為你好!”溫成仁終於擠出一句話。
可是這句話,沒有任何底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