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阮尋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緩緩從主位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阮二夫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深淵。
“二弟妹,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正好,有些話,我也想當面問問你。”
阮二夫人心中咯噔一下,強擠出一絲笑容:“大哥有話直說便是,何必如此嚴肅……”
“嚴肅?”阮尋嗤笑一聲,隨後問道:“兩年前,二弟以修繕房屋為民,從我夫人這裡拿走了一千兩銀錢,結果你們的宅子只是簡單換了門頭,其餘沒有任何變化,剩下那麼多銀錢,到底去了哪裡?”
阮二夫人又往後退了一步,還想遮掩。
“大哥,這件事我也不清楚。”
阮尋卻沒有被她這個可憐的樣子迷惑,直接問道:“他是買了一個清倌人是麼?那個叫香螺的?”
“大哥,你……你怎麼會知道……”阮二夫人聲音細若蚊蠅,充滿了驚恐。
“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不知道!”阮尋的聲音更嚴厲。
阮二夫人渾身發抖,眼淚奪眶而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哥,大嫂,我真的不知道啊!老爺他只是……只是一時糊塗,被那狐狸精迷了心竅……可是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啊,我為了阮家的名聲,沒有聲張,難道大哥連這個也要怪到我頭上麼?”
“受害者?”阮夫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怒極反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叮噹作響,“你為了阮家的名聲沒有聲張?我看你是為了保住你那正室的位置,為了繼續享受大房給你的供養,才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這糊塗釀成了大禍,差點害死流箏和孩子,你還敢在這裡哭訴委屈?”
阮二夫人被這一聲怒喝嚇得渾身一顫,哭聲戛然而止,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
她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向阮尋,試圖從這位向來溫和的大伯哥眼中找到一絲憐憫。
“大哥,嫂子這是什麼話?我們怎麼會害流箏?”
她說這個話的時候,眼睛亂瞟,顯然心虛。
阮夫人又被氣的笑了:“你裝的這麼像,是不是覺得如今阮老二和阮肅這兩個雜種不在我們手裡,我們既然已經傳到了香螺,你以為還有什麼瞞得過我們?”
阮二夫人蒙了,都知道了?
這麼說,自己老爺和寶貝兒子都已經被抓了?
“大嫂,您這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你懂啊?”阮二夫人咬了咬牙,萬一呢。
萬一他們是在詐自己,自己都說了,不就沒有然後了麼?
“聽不懂?”阮尋冷笑一聲,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著刺骨的寒意,“二弟妹不必裝傻。就在半個時辰前,老二和肅兒已經在香螺的住處被一併拿下了。此刻,他們正和那個香螺在一起,想必正在敘舊,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砸在阮二夫人頭頂。
她原本還存著的一絲僥倖瞬間粉碎,整個人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語,眼神空洞,“老爺那麼謹慎,怎麼會……怎麼會這麼快就……”
“謹慎?”阮嚴嗤笑一聲,走上前幾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若真謹慎,就不會留下迷香的線索,更不會蠢到想栽贓給陸家。二嬸,你那個好夫君和好兒子,不僅心黑,腦子也不好使。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替他們遮掩到何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