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兒見他年紀雖小,應對卻從容沉靜,心下稱奇,忙側身讓路:
「哥兒客氣了,原是我分內的事。哥兒請。」
賈琰起身,行至四兒身旁時略停一步,伸手虛扶了她一把,一絲寧和之力悄然拂過,道:
「不必惶恐,日後安心在院裡待著便是。」
說罷,便隨平兒出院而去。
四兒怔怔望著兩人背影,只覺這位琰爺昨日後,竟似與往日不同了。
……
榮禧堂內,香燭之氣未散,御賜之物靜列一旁,氣氛卻凝重異常。
賈母歪在正中的羅漢榻上,面色疲憊,闔目養神,手中緩緩捻著沉香木念珠。
賈赦。賈政兩兄弟分坐左右下首,臉色皆是不佳。
王夫人與邢夫人侍立一旁。
堂下,賈環。賈蘭。賈琮三人垂頭跪著。
「說!」
賈政聲音沉鬱,帶著壓抑的怒火:
「誰準你們私自出府的?還跑到那等雜亂市井之地去!」
賈環嚇得一哆嗦,忙磕頭道:
「老爺息怒!是…是琰哥兒說要做東道,請我們出去喝茶聽說書…我們,我們原是不敢的,但琰哥兒一再堅持……」
他語速很快,將自己摘得乾淨。
蘭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看到賈政盛怒的臉色和賈環不斷使來的眼色,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賈琮更是嚇得只會磕頭,話都說不全乎。
「做東道?他倒大方!」
賈赦冷哼一聲,插話道:
「一個庶子,月例幾何?竟敢擅作主張,帶兄弟出府胡鬧!眼裡還有沒有規矩!」
賈政臉色更加難看,盯著賈環:
「就算是他要出去,你們就不知道攔著?不知道回稟長輩?就由著他胡鬧?」
賈環縮著脖子,小聲道:
「我們勸了…勸不住…琰哥兒他今日似乎…像是魔怔了…我們…我們攔不住……」
他含糊其辭,想起府外賈琰轉身的那一幕,不敢說得太具體,總之他覺得自己也沒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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