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
良久,顧行舟終於開口,嗓音低沉沙啞,褪去了往日所有溫潤疏離,只剩徹骨的寒涼,“我給你們三日時間。”
他抬眸,漆黑眼底無半分情緒,卻翻湧著毀天滅地的戾氣,那雙素來含著淺淡溫柔的眼,此刻只剩冰封般的冷寂。
“掘地三尺,尋遍晉城周遭百里山林、村鎮、密宅暗院。活要見人。”
“本王要知道,是誰,敢截走我的人。”
最後一句落下,空氣驟然凝固。
為首統領單膝跪地,沉聲領命,嗓音緊繃:“屬下遵令!三日之內,必查遍晉城所有隱秘據點,尋得公主蹤跡,若辦不到,屬下甘願領死!”
暗影閣眾人齊齊俯身,齊聲應諾,聲震庭院:“遵主令!”
無人敢質疑,無人敢懈怠。
跟隨顧行舟多年,他們最清楚,自家主子素來隱忍剋制,喜怒不形於色,可今日,是真的動了殺心。
顧行舟指尖撫過信紙邊角,紙上彷彿還殘留著蕭晚素來清雋利落的筆跡,與此刻失聯的死寂形成刺眼的對比。
他眉心微蹙,寒涼眸光望向晉城的方向,心底沉如寒潭。
能在重兵環繞、眼線密佈的晉城驛站,悄無聲息擄走蕭晚,不留半點線索,隔絕所有追蹤痕跡,絕非尋常江湖勢力、普通朝臣能做到。
手段乾淨縝密,佈局滴水不漏,且手握足夠的隱秘人手與絕佳地利。
放眼大俞,有這份底氣、這份縝密心機,又有充足動機困住蕭晚的,首當其衝,便是東宮那位儲君。
那位儲君對蕭晚的心思,自以為藏得很好,可他卻能一眼看出來,從齊若璃一事他就知道了。
“傳信墨六、墨七。”顧行舟聲線冷硬,字字決斷,“不必顧忌晉城官府,不必遮掩行蹤。安氏錢莊所有眼線盡數啟用,排查晉城近郊所有環山隱秘別院、無人宅院、封禁山林。”
“但凡近期封閉、重兵隱匿、與世隔絕的據點,逐一核查,不許漏過一處。”
“另外,遞信蕭將軍。”
……
與此同時,晉城,宋氏布莊後院牆上。
墨六捏著手中加急傳信,面色凝重至極,指尖都帶著幾分顫抖。
一旁的墨七早已沒了往日的從容,臉色慘白,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青州傳來主上密令,字字嚴苛,限期三日尋得公主蹤跡,違者,按暗影閣最嚴酷刑規處置。
他們二人貼身保護蕭晚安全,如今卻在他們眼皮底下失聯,縱使有萬般客觀緣由,終究是失職大罪。
“宋家那邊可有回信?”墨六壓下心底慌亂,轉頭看向身側的墨七。
“宋家老太爺已收到訊息,即刻調動晉城所有暗線商鋪人手,全城鋪開排查,重點搜查城郊深山隱秘宅邸。”墨七盯著手裡的迷信回道。
宋家世代經商,遍佈天下的商鋪之下,藏著無數隱秘眼線與情報據點,人脈盤根錯節,遠比官方巡查更為細緻隱秘。有宋家全力相助,無疑是多了最穩妥的助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