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半，陳柚上去十九樓周亦川的辦公室。
這一層比十八樓安靜得多，也比二十樓樸素。裡面隔成了一個個獨立的小辦公室——搞技術的人，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把自己關在裡面鑽研。
之前就有規定：非必要，不得上19樓技術部。即便有事上去，也務必保持安靜。
周亦川辦公室門是開著的，裡面只有一張桌子。三臺顯示器。一把椅子。牆上連幅畫都沒有，窗臺上也沒有綠植，最亮眼的是桌上那個黑色的機械鍵盤，鍵帽已經被磨得發亮。
他正坐在電腦前面，眼鏡反射著螢幕的光，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陳柚站在門口看了兩秒，他完全沒有抬頭看過來的意思。
她敲了敲門框。
“周總。”
“進來。”
陳柚走進去，把筆記本翻開，站在他桌邊。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襯衫，八分褲，休閒拖鞋搭個高腳襪子，腰上繫著網格腰封，袖子挽到手肘，頭髮紮成高馬尾，元氣滿滿。站在周亦川面前，像極了來補課的學生。
“周總，我是銷售部的：陳柚。我想請教您幾個技術問題。旭陽總部那個方案，我需要把介面對接。資料遷移。實施週期這幾個點講清楚。您方便嗎？”
周亦川的手指停了一下。
螢幕上是一段程式碼，陳柚看不懂，但能看到游標在最後一行閃了閃。周亦川一直盯著螢幕看，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斷點，然後儲存檔案，退出了編輯器。
他轉過來，靠在椅背上，看著陳柚。
言簡意賅：“問。”
陳柚翻開筆記本。
“介面對接需要多久？”
“三到五天。”周亦川說，“看他們的系統是自研還是採購。自研的慢一點，採購的快。旭陽用的是哪家？”
“用友。”
周亦川點了下頭：“三天。”
陳柚低頭記下來，又問：“資料遷移分幾步？”
“三步。抽取。清洗。載入。”
周亦川頓了頓，覺得這三個字太簡略了，估計她聽不懂，補了一句：“抽取是把資料從他們的系統裡拿出來，清洗是把格式統一。去掉重複和錯誤的資料，載入是塞進我們的系統。大部分公司卡在第二步。”
“為什麼？”她問。
“因為他們自己的資料就是亂的。系統上了十年，前面的人亂輸，後面的人跟著亂用，到最後誰都不知道那些資料是什麼意思。”
陳柚記下來。這段話她可以原封不動地搬給沈立成聽——技術大神的原話，比她自己說的有分量得多。
“實施期間會不會影響客戶正常業務？”
“不影響。”周亦川說，“我們做熱遷移。他們的系統照常跑，我們在後臺抽資料。抽完了做並行測試，兩邊系統同時跑一段時間，資料對得上再切過去。”
“並行測試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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