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五一
鬱蘅一直忙到五一前夕。
市裡的五百萬到賬那天,張書記激動得在社群辦公室來回走了好幾趟,嘴裡唸叨著“真來了真來了”。其他兩委也鬆了口氣——錢到位了,活就能幹了,不用再被老百姓追著罵了。
鬱蘅沒讓他們高興太久。當天下午她就召開了社群兩委會,會議桌擦得乾乾淨淨,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份燃氣施工方案。她坐在中間,面前攤著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要點。
“市裡的五百萬已經撥下來了。”鬱蘅開門見山,沒有一句廢話,“第一筆錢怎麼花,我說一下——最緊要的是燃氣施工。張書記,這個你負責牽頭,組織好施工隊,居民代表小組隨時監督。五一期間不停工,保證五一以後完成任務。”
張書記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
鬱蘅掃了一圈所有人,帶著不容商量的口氣:“我宣佈一下,五一期間社群全體人員不放假。每天早上六點,我來排程燃氣安裝進展和每戶問題的解決進度。”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幾個兩委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人嘴唇動了動,但沒人敢出聲。五一放假三天,早就跟家裡說好了要帶孩子出去玩、要回老家看父母,現在全泡湯了。
“鬱主任,六點會不會太早了?”一個年輕的兩委試探著問。
鬱蘅看著他,說了一句讓所有人記住的話:“早上六點推不動就五點,五點推不動就半夜十二點。我熬得住,你們也得熬得住。”
沒人再說話了。張書記咳嗽了一聲,打破了沉默:“鬱主任,開發商那邊聽說我們賬上有錢,說要帶人來執行。之前欠他們的工程款,合同上寫著還遷後一年內付清,現在快到期了。”
鬱蘅想了想。開發商不是善茬,之前賬上沒錢他們沒辦法,現在五百萬進來了,他們肯定要來要錢。但燃氣和暖氣才是當務之急,錢給了開發商,老百姓的事又要拖。
“法院那邊我去協調。”鬱蘅說,“錢不能給他們。這五百萬,燃氣施工要兩百萬,暖氣問題十月之前完成施工,至少還需要三百萬以上。一分錢都不能動。”
張書記看著她,心裡暗暗佩服。這個年輕的女領導,說話溫溫柔柔的,平時也不發脾氣,但主意正得很——定下來的事,誰說都沒用。他不敢怠慢,點了點頭:“鬱主任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務。”
第二天是五一,凌晨五點天還沒亮透,琴海的天空是灰藍色的,帶著一點魚肚白。鬱蘅的手機鬧鐘響了,她從被窩裡坐起來,頭髮亂成一團。沈策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一眼,聲音沙啞:“你這麼早折騰什麼?”
鬱蘅一邊穿衣服一邊說:“你不懂,越在基層工作越要折騰。”
沈策看著她,沒再問了。他知道她最近在清蘭社群忙得腳不沾地,每天回來累得不想說話。他幫不上什麼忙,只能讓王阿姨多做幾個菜,晚上給她留飯,偶爾去社群送一趟。他翻了個身繼續睡,被子拉到肩膀。
鬱蘅洗漱完,簡單化了淡妝,拿了車鑰匙出門。五一清晨的街道很安靜,幾乎沒有人,只有清潔工在掃馬路,掃帚沙沙地響。她開著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早晨的風帶著涼意和青草的氣息,吹得她清醒了一些。
六點整,鬱蘅的車停在清蘭社群門口。社群辦公室裡燈已經亮了,張書記和幾個兩委已經到了,有人趴在桌上打盹,有人端著大茶缸子喝濃茶提神。看見鬱蘅進來,所有人坐直了。
“開始吧。”鬱蘅在長桌一端坐下,翻開筆記本,目光掃了一圈,“燃氣施工進度,誰負責?報一下。”
負責燃氣的兩委站起來,拿著一沓表格,開始彙報——管道鋪設完成多少米,入戶安裝多少戶,還剩多少戶,卡在哪個環節。鬱蘅聽著,時不時在本子上記一筆,“這個環節卡在哪?”“明天能不能解決?”“不能解決的話,你準備怎麼辦?”追問到第三個問題的時候,那個兩委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聲音小了一些。鬱蘅沒放過他,繼續說:“你的方案不行,回去重新想,今天下午之前報給我。下一個。”
問題戶的解決進度,一戶一戶地過。哪戶的問題清楚了,哪戶的方案定了,哪戶還在扯皮。鬱蘅每一個都問得很細,細到數字、人名、時間節點。有的兩委答不上來,她就畫個圈,說“明天我繼續問”。從六點一直開到九點多,三個多小時,中間只喝了兩口水。
散會的時候,鬱蘅站起來,對張書記說:“你們安排好。我明天還來,還是六點。”張書記點頭,其他兩委有人苦著臉,有人面無表情,有人在心裡罵娘,但沒人敢說什麼。他們算是領教了——這位鬱主任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像一朵需要人護著的花,折騰起人來比誰都狠。盯著一件事往死裡盯,躲都躲不掉。
鬱蘅開車回家。進了門,沈策已經在吃早飯了——王阿姨做的三明治,他咬了一口,看見鬱蘅進來,楞了一下:“你怎麼回來了?”
“我起得太早了,好睏。”鬱蘅換了鞋,直接走進主臥,“我要睡覺。明天繼續熬他們,推不動我就五點排程,大家都別睡了。”主臥的門關上了。沈策坐在餐桌前,手裡拿著咬了一口的三明治,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嚼了嚼嚥下去,拿起手機給周晴發了條訊息:“別打電話了,鬱蘅在睡覺。”周晴秒回:“怎麼了?她沒事吧?”沈策回了一個字:“累。”
手機震了一下,周晴又發來一條:“她最近忙什麼呢?五一都不出來玩。”沈策看了一眼主臥關著的門,打了幾個字:“清蘭社群,一團亂麻。等她忙完這陣再說。”
手機又震了,周晴回了一句:“行吧,你照顧好她,別光顧著自己爽。”沈策看著那個“爽”字,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吃三明治。
主臥裡,鬱蘅已經躺下了。窗簾沒拉嚴實,一道陽光從縫隙漏進來,落在床單上,金燦燦的。她側躺著,面朝那道光,閉上了眼睛。腦子裡還在轉清蘭社群的事——燃氣施工明天能推進多少,問題戶明天能解決幾個,開發商那邊法院什麼時候能協調好。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強迫自己不想了。枕頭上有沈策的味道,乾淨的、溫暖的。她吸了一口氣,慢慢放鬆下來,意識一點一點地沈下去,沈進了一個沒有會議、沒有調解、沒有五百萬的安靜世界。
。啡咖杯一著端裡手,上發沙在靠,機手下放頭那話電在晴周
。花澆臺去來起站,機手下放。態發沒明金程。圈友朋翻了翻機手起拿,上几茶在放杯啡咖把。他過絡聯沒都次一,了月個兩快國回經已明金程而;菜的做裡店是都的送然雖,飯送天天,好實確蘅鬱對策沈;了住去司公到搬得吵被桐周,了吵又桐周跟近最倩倩孫——事的別是的想裡子腦,呆兒會一了髮植綠盆那著看。上植綠盆那上臺家在照,好很的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