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坐下。沈策把選單遞給郝雲飛,“看看吃什麼”,郝雲飛勾了幾個菜——清炒時蔬、蔥爆羊肉、涼拌海蜇,遞回去。沈策又加了幾個——紅燒排骨、清蒸鱸魚、海鮮疙瘩湯。周晴親自過來服務,端了一壺龍井進來,擺好杯子倒上茶,說“你們慢用”,關門出去了。走的時候看了鬱蘅一眼,眼神里寫著“你確定不會出事?”
沈策說來兩瓶茅臺。
酒上來了,沈策倒了兩杯,給自己和郝雲飛。鬱蘅面前擺著果汁,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決定今天晚上少說話。
沈策端起酒杯,先提了第一杯:“弟弟,我敬你。你是個真正的男人。”
郝雲飛端起酒杯,客客氣氣:“沈總客氣了。聽說沈總自己創業,事業做得不小,人中龍鳳毫不為過。”
“一介商人。”沈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點自嘲,“士農工商,士是第一,商人最末。還是弟弟有前途。”
鬱蘅在旁邊聽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一個身家數億的資本家,在月薪七千的公務員面前說“商人最末”,這是謙虛還是凡爾賽她分不清。她端起果汁喝了一口,不想參與他們的商業互吹。
兩杯酒下肚,氣氛鬆快了一些。沈策問郝雲飛在街道主要做什麼工作,郝雲飛說寫材料。沈策問寫什麼材料,郝雲飛說書記的講話稿、工作總結、彙報材料、會議紀要,什麼都能寫。沈策笑了,說那你可得幫我寫個東西,我那個公司最近要做個品牌宣傳稿。郝雲飛說行,沈總不嫌棄的話。
鬱蘅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人你敬我我敬你、你誇我我誇你,忽然覺得很無聊。她站起來,端起果汁出了包間。
周晴在走廊盡頭站著,手裡端著一杯紅酒,靠著牆,一副“我在這兒等著看好戲”的架勢。
“你怎麼出來了?”周晴問。
“讓他們倆喝。”鬱蘅靠在牆上,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你不怕他們打起來?”
鬱蘅笑了笑:“打不起來。我有數。”
周晴看了她一眼沒再問了。兩個人靠在走廊牆上,一個喝果汁一個喝紅酒。包間的門關著,聽不清裡面在說什麼,偶爾傳出一陣笑聲——兩個男人在笑,聽得出來是真心在笑。
喝到最後,兩個人都多了。
沈策摟著郝雲飛的肩膀,臉通紅,眼睛裡有血絲但沒醉到不省人事的程度,舌頭已經大了。他拍著郝雲飛的肩膀,聲音含混但一字一句說得異常認真:“哥哥對不住你,搶了你的女人。你有啥需要,只要哥哥能辦到的,儘管來找我。”
郝雲飛也喝了不少,靠在椅背上臉泛紅,表情比平時鬆弛了很多。他沒有掙開沈策的胳膊,笑了笑,說了一句讓鬱蘅後來反覆回想的話:“哥哥說哪裡的話。是你的就是你的。”
鬱蘅站在包間門口,端著的果汁杯停在半空中。她看著那兩個男人——一個摟著另一個的肩膀,一個靠在那裡笑,像兩個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她忽然覺得這個畫面荒誕極了,荒誕得她不知道該笑還是該生氣。
晚上回到家,鬱蘅坐在沙發上,沈策去衛生間洗臉。他出來的時候臉上的水還沒擦乾,鬢角溼漉漉的,酒醒了大半但身上還有濃重的酒味。鬱蘅看著他走過來,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沒有像平時那樣靠上去。
“你那是什麼話?”她的聲音不大,但很冷。
沈策楞了一下:“什麼什麼話?”
“什麼叫哥哥搶了你的女人?我成什麼了?一件東西嗎?能被你們搶來搶去?”說著說著,眼眶紅了,聲音抖了,一滴眼淚從眼角滑下來,順著臉頰流到下巴,滴在了衣領上。
沈策慌了。他沒見過鬱蘅這樣。她平時生氣會掐他瞪他罵他,但不會哭。她哭了說明真的傷心了。
“我那是喝多了胡說呢。”沈策急了,伸手去擦她臉上的眼淚,被她躲開了。他又伸過去,她又躲。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後舉起來,輕輕抽了自己一耳光。不重,但聲音清脆,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響亮。
鬱蘅看了他一眼,仍然不願理他。她站起來去了主衛,關上門,水龍頭開了,水聲嘩嘩地響。沈策站在衛生間門外,聽著裡面的水聲,沒敲門,沒說話。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去了客衛洗漱。
鬱蘅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頭髮吹乾了,穿著睡裙,臉上還帶著剛洗完澡的水汽。她的眼睛不紅了但眼角還有一點沒擦乾淨的淚痕。她躺到床上,面朝窗戶,把被子拉到肩膀。沈策從客衛出來,走進主臥,關了燈,在她旁邊躺下。兩個人之間隔了半米的距離。
沈策伸出手,想去撈她。他的手剛碰到她的腰,鬱蘅就掙了一下,把他的手推開。他又伸過去,她又推開,動作比剛才更用力。沈策把手縮回去了。
。話說沒都誰但,著睡沒都誰人個兩,戶窗朝面蘅鬱,板花天著看著躺平策沈,了極靜安裡間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