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探望
第二天早上，沈策起來做了早飯。牛奶、麵包、煎雞蛋，很簡單。他把早餐擺上餐桌，走到主臥門口，抬手敲了兩下。
“蘅蘅，起來吃飯了。”
裡面沒有聲音。他等了一會兒，又敲了兩下。“蘅蘅？”
門開了。鬱蘅站在門口，頭髮散著，額頭上還貼著那塊小紗布。她的眼睛裡帶著疲憊，一看就是昨晚沒睡好。她看著沈策——他的襯衫皺巴巴的，頭髮亂著，眼下也有青黑，臉上的疲憊比她更重。他昨晚也沒睡好，也許根本沒睡。她看著他，心疼得不得了。她走過去，撲進他的懷裡。沈策接住了她，手臂收緊，下巴抵在她的頭頂。
“我知道你做的是對的。”鬱蘅的聲音悶在他胸口，“但是我心裡還是難受。”
沈策的手臂又收緊了一些。“是我做得不好。”
鬱蘅搖了搖頭，臉埋在他胸口沒抬起來。“今天買點東西，我們一起去看看金合歡。她也挺可憐的。”
沈策的手在她後背停了一下。“好。”
鬱蘅給劉書記打了電話請假。劉書記沒多問，說了句“好好休息”。兩個人出門，先去了商場。鬱蘅在營養品櫃檯前站了一會兒，拿了幾盒補血口服液、阿膠糕、紅棗枸杞禮盒，又買了兩箱牛奶。沈策拎著東西跟在她後面，什麼話都沒說。
醫院在城西，開車半個小時。沈策把車停在地下車庫，兩個人乘電梯上了住院部。
到了病房門口，鬱蘅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沈策一眼。沈策站在她身後半步。她轉回頭，敲了敲門，推門進去了。
病房是雙人間，另一張床空著。金合歡半躺在靠窗的病床上，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她聽見門響，轉過頭，看見鬱蘅走進來，然後看見了鬱蘅身後的沈策。她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鬱蘅把東西放在床頭櫃上，在旁邊拉了把椅子坐下。沈策站在門口。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兜裡，目光落在病房的地板上。
金合歡看著鬱蘅，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金合歡先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你別誤會。我和他早就結束了。我不跟你搶他，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
鬱蘅看著她，點了點頭。“我知道。”。
金合歡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看著鬱蘅，眼睛裡帶著一種鬱蘅沒見過的東西——是一種“我已經走投無路”的坦誠。
“你能不能幫我找個工作？”金合歡說，“我不想在陳景明的店裡幹了。我不想再拿他的錢了。工作我自己幹，能掙多少是多少。”
鬱蘅看著她，點了點頭。“好。”。
金合歡眼眶紅了。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湧上來的情緒壓了回去，嘴唇抿成一條線，微微點了點頭。沈策靠在門框上，始終沒有說話。
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年輕男人走進來，手裡抱著一束花，另一個手裡拿著一個信封。鬱蘅認出他是陳景明的助理，之前在酒會上見過一面。助理走進來，把花放在床頭櫃上，把信封放在花旁邊。他沒有看鬱蘅，也沒有看金合歡，語氣像在完成一項例行工作：“金小姐，這是陳總讓我送來的。陳總說，你們的關係到此為止。這張支票是一百萬，陳總對您的補償。”
金合歡看著那個信封，沒有拿。助理站在那裡等了幾秒，見她沒有反應，又補了一句：“陳總還說了，您在店裡的工作可以繼續做，如果不想做了，也不勉強。”說完他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病房。經過門口的時候，他看了沈策一眼，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都沒說，走了。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金合歡伸手拿起那個信封，沒有開啟，捏在手裡。她的手指微微發抖，但表情很平靜。她把信封放在床頭櫃上，壓在花束下面。
鬱蘅站起來。“我先走了。工作的事我幫你問。”
金合歡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聲音很輕。
鬱蘅轉身往門口走。沈策從門框上直起身，側身讓鬱蘅先出去。他跟在後面，走了兩步，停了下來。他回過頭，看了金合歡一眼。金合歡也看著他。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誰都沒有說話。幾秒鐘，也許更長。沈策轉回頭，走出了病房。
出了住院部大樓，沈策走在鬱蘅旁邊，兩個人往停車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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