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若安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去找沈策，把話說清楚。該道歉道歉，該解釋解釋。你們是表兄弟，不是仇人。你要是把這份關係搞砸了，我饒不了你。”他頓了頓，語氣冷下來，“你姑姑知道了你的作為，那能饒了你嗎？你就算心裡不情願，做個樣子也不會？”
陳景明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陳若安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門關上了，辦公室裡恢覆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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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若寧是後來知道的。沈策沒有主動跟她說，是陳若安給她打的電話。兄妹倆在電話裡說了很久，陳若寧掛了電話，坐在沙發上想了一會兒，拿起手機給陳景明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接了。
“景明，我是姑姑。”
“姑姑。”
“你的事，你爸跟我說了。”陳若寧頓了一下，“你從小我看著長大的。你淘氣，你胡鬧，你交多少女朋友，我管過你沒有？”
陳景明沒說話。
“但這次你過分了。你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搞到醫院去，大出血，差點死了，你連面都不露。你讓沈策怎麼想？你讓我怎麼想？”陳若寧的聲音微微發顫，強壓著怒火的顫抖。
陳景明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我知道了。”
“你去找沈策，把話說開。你們是兄弟，沒有什麼過不去的。”陳若寧的聲音緩了一些，“你要是不去，我去。但我去的話，就不是你們兩個人的事了。”
陳景明說了句“我明天就去”，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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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明約沈策在一家茶館見面。琴海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門臉不大，裡面別有洞天。陳景明先到的，挑了個靠裡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龍井。他把帶來的那盒好茶放在桌上，推到對面。沈策到的時候，茶已經泡好了。
沈策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陳景明坐在對面，表情不太自然。
“那天的事，是我不對。”陳景明語速比平時慢，“金合歡的事，我處理得不好。你罵得對。”
沈策看著他，沒有接話。
陳景明又說：“我爸說了我。你媽也說了我。我知道，我讓他們失望了。”
沈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看著陳景明，看了幾秒，開口了。“景明，我們認識三十年了。從小一起長大，你什麼樣，我知道。我什麼樣，你也知道。這件事過去了，以後不提了。”
陳景明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他想說點什麼——說“我們還是兄弟”像是此地無銀。他什麼都沒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兩個人喝了幾杯茶，聊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話——沈策的上海直營店，陳景明商場的招商情況，琴海最近的房價。走的時候，陳景明站起來，拍了拍沈策的肩膀。沈策也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一切都跟以前一樣。
成年人的關係，不是非黑即白。不是“好朋友”就是“仇人”，中間還有一大片灰色地帶，你過你的，我過我的。逢年過節見面，該喝酒喝酒，該聊天聊天，但心裡那扇門，關上了。
沈策回到家，鬱蘅正坐在沙發上看書。她見他進來，放下書。
“去哪兒了？”
“跟景明喝了個茶。”沈策換了鞋，在她旁邊坐下。
鬱蘅看著他，等他說。
“他道歉了。說是一時糊塗，讓我別往心裡去。”沈策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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