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陳家的男人
沈策到家的時候,已經過了十點半。鬱蘅開的門,門一開就聞到了酒氣——混著香菸和KTV包廂裡廉價香水味的酒氣,黏膩地掛在衣服上,讓人不太舒服。她皺了皺眉,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這個陳景明怎麼回事?讓你喝這麼多酒。”
沈策換了鞋,靠在她肩上,步子不太穩,但意識還算清醒。“沒事,今天上海幾個大企業的老闆過來,多喝了幾杯。”他頓了頓,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領,皺了皺眉,
“又去KTV了。”鬱蘅的語氣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沈策“嗯”了一聲,沒多解釋。鬱蘅聞了聞他的衣領,那股香水味不濃,但足以讓她知道包廂裡有什麼人。她看著他的側臉,他的表情很坦然,沒什麼需要躲閃的。“找姑娘了沒有?”
沈策搖了搖頭:“我沒有。”他說得很乾脆,眼睛看著她,沒有閃爍。鬱蘅看了他兩秒,沒再追問。
沈策鬆開她的手,往次臥方向走了一步,又停下來。“我喝多了,去次臥睡,別燻著你。”
鬱蘅跟著他走過去,說“醒酒湯熬好了,你喝了再睡”,轉身去廚房端了一碗出來,還溫著。
沈策接過去,一口氣喝了小半碗,放下碗,坐在次臥床邊。鬱蘅幫他脫了外套,解了襯衫釦子,換上睡衣。他的身體沈沈的,靠在她身上,壓得她肩膀往下墜。她咬著牙把他放倒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好。
“陳景明又交新女朋友了。”沈策閉著眼睛,聲音含混,“那個小姑娘,看上去也就二十一二歲。”
鬱蘅正在幫他放枕頭,手停了一下。“他交他的,關你什麼事。”
沈策沒回答。他已經睡著了,呼吸變得均勻,眉頭微微皺著,像在想什麼事。鬱蘅站在床邊看了他幾秒,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關了燈,帶上了門。
她回到主臥,躺下來,關了燈。窗簾沒拉嚴實,月光從縫隙漏進來,銀白色的一道。她翻了個身,面朝窗戶,腦子裡轉著沈策剛才說的那句話——“陳景明又交新女朋友了。”
金合歡現在是陳景明的情人,陳景明又有了新女朋友。那金合歡算什麼?她咬著嘴唇想了半天,理不出頭緒。月光從銀白變成了灰白,她翻來覆去,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睡著。
第二天是週末,鬱蘅約了周晴出來逛街。兩個人在永珍城碰頭,逛了一圈,周晴買了兩條裙子,鬱蘅買了一套護膚品,在咖啡廳坐下來休息。鬱蘅端著拿鐵,攪了攪,放下勺子,說了昨晚的事。陳景明的新女朋友,KTV包廂裡的鬧劇,金合歡的處境。周晴聽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鬱蘅。她的表情不是驚訝,是一種“你才知道啊”的習以為常。
“你關心那個幹嘛?”周晴說。
“金合歡現在的處境,不知道怎麼樣了。陳景明有了新女朋友,還會不會給她錢?”鬱蘅的手指在咖啡杯壁上輕輕敲著,發出細微的聲響。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關心金合歡。金合歡是沈策的初戀,是她婚姻裡曾經的一根刺,她不應該關心她。但聽到陳景明有了新歡的那一瞬間,她心裡先冒出來的不是“活該”,是“她怎麼辦”。
周晴放下咖啡杯,身體往前傾了一點,壓低聲音。“你不用擔心這個。陳景明那個人,別的不好說,挺講義氣的。跟過他的女人,雖然成不了正果,但分手的時候他都會給一大筆錢。”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點見怪不怪的淡然,“他一直保持幾個情人女友的,時間管理很好。你不用擔心金合歡,她跟了陳景明,至少不會缺錢。”
鬱蘅端著咖啡杯沒有喝,看著杯子裡淺棕色的液體,牛奶和咖啡攪在一起,形成不規則的漩渦。
“我婆婆是陳景明的姑姑。”鬱蘅忽然說,“陳家就這一個兒子,可能從小慣壞了。我婆婆人挺好的,為什麼侄子這個樣子?”
周晴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在說“你還是太天真了”。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講了一個她知道很久、但鬱蘅還不知道的故事:“男人和女人不一樣。陳若安——你婆婆的哥哥,也好幾個情人。上行下效。陳若安還有兩個私生子,陳景明也知道。不過陳若安只給私生子一些錢,想登堂入室,不可能。他老婆娘家也不是吃素的。”
鬱蘅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住了。她想起陳若安——沈策的舅舅,商業集團的老總,每次見面都笑瞇瞇的,說話客氣周到,看起來就是一個和善的長輩。她想起陳若寧——她的婆婆,公安局副局長,做事幹練,為人正派。她無法把這兩個人放在同一個家庭裡。但她知道周晴說的是真的。這個圈子不大,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沒人拿到檯面上說。
周晴看著她的表情,忽然笑了。“怎麼,受衝擊了?”她端起咖啡杯,喝完了最後一口,“反正男人有錢就變壞。你家沈策,你也好好看著點。”
鬱蘅瞪了她一眼。“沈策不是那種人。”
周晴放下杯子,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好好好,不是那種人。我說錯了。”
她嘻嘻笑了兩聲,但笑完之後表情又認真了一些,“不過蘅蘅,我跟你說真的。陳景明那種人,你別替他操心。金合歡自己選的路,她自己走。你過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鬱蘅沒接話。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她放下杯子,看向窗外。琴海春天的天空灰濛濛的,梧桐樹的新芽在風裡輕輕晃著,嫩綠的葉子薄得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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