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家常
週五下午，街道黨工委會議室裡，會議桌擦得乾乾淨淨，水杯擺成一排，席卡已經按順序放好了。離正式開會還有半個多小時，會議室裡空著。
郝雲飛抱著一個筆記本，敲了敲鬱蘅辦公室的門。
“進來。”鬱蘅正在看檔案。
郝雲飛走進來，在她辦公桌對面坐下，翻開筆記本。這是他每週五的習慣——黨工委會議前，先找鬱蘅單獨彙報本週的行政工作。雖然鬱蘅說“具體行政事務全面交給你”，但他每次都來，每次都講得清清楚楚。
“本週幾件大事，我跟您過一下。”他翻開本子，一項一項地說。老舊小區改造的進度、街道的財政支出情況、區裡各項考核的資料彙總、社群集體資產盤查情況。他說得很簡潔，每一項三五句話講完，重點突出，不囉嗦。鬱蘅聽著，偶爾點頭，偶爾問一句“資金到位了嗎”或“居民那邊意見統一了沒有”。
郝雲飛一一回答，合上本子。“暫時就這些。街道財政現在資金比較緊，區財政每個月只給我們三百萬排程款，我給盯牢點，不該有的支出全部砍掉，應該不會有問題。”
鬱蘅點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蘇悅快生了吧？”
郝雲飛的表情微微鬆弛了一些。“快了，還有兩個月。”
“那你多關心關心她，需要請假你就說。家裡有事重要。”鬱蘅像是領導對下屬的關心，但語氣的溫度比平時高了一點點。
“好。”郝雲飛點了點頭，又說，“我岳父岳母對我真的好，現在我岳母在家裡照顧蘇悅，我岳父也經常過來幫忙。”
鬱蘅笑了笑。“伯父伯母身體還好吧？”
“很好。他們還在農村老家，我想讓他們搬進城裡我買的那個房子，他們放不下老家那兩畝地。現在自己種點瓜果蔬菜，經常還給我送。”郝雲飛說到這裡的時候，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像是在想象那兩畝地的樣子。
“他們現在身體好，閒不住。等年紀再大點，可以考慮搬過來。城裡的醫療條件畢竟好一些。”鬱蘅說。
郝雲飛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又聊了幾句，郝雲飛站起來。“那我去準備開會了。”
“好。”鬱蘅看著他走到門口，又開口叫住了他。“郝雲飛。”
他停下來，側過身。
“你現在過的挺好。”
他楞了一下，然後笑了。“嗯。挺好的。”
一一一一一一
週末，鬱蘅帶著沈策和小念珩回孃家送節禮。
季嵐開門，看見小念珩站在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哎喲，我的乖孫，又高了。”她彎腰把小念珩抱起來，在他臉蛋上親了兩口。小念珩被親得縮了縮脖子，咯咯地笑，小手抱著季嵐的脖子。“姥姥，我想你了。”
“姥姥也想你。”季嵐抱著他進了屋，放在沙發上，轉身去拿水果。小念珩從沙發上滑下來，跑進廚房，扒著門框往裡看。季嵐笑著遞給他一塊切好的蘋果，他接過去咬了一口，又跑回客廳了。
鬱為民從書房出來，看見鬱蘅和沈策，點了點頭。“來了？”他在沙發上坐下，小念珩爬上他旁邊的位子，靠在他身上。鬱為民低頭看了看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嘴角微微翹著。
鬱蘅在對面坐下，沈策坐在她旁邊。父女的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工作上。鬱蘅說起最近街道幾個社群的老大難問題——社群內部親屬用人盤根錯節，歷史遺留的經濟糾紛，家族矛盾時不時就鬧到街道來。她說得很細，偶爾停下來喝口水，偶爾抬眼看一下鬱為民的表情。鬱為民聽完，沒有立刻回答，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
“治大國如烹小鮮。社群那些書記，兩委沒有一個是簡單的。你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換掉，那就把各社群的書記選好選強。”鬱為民說，“選對了書記，一個社群就穩了。選錯了，後面什麼工作都推不動。”
鬱蘅點了點頭。“我現在就是卡在選人上。有幾個社群書記要退了，接替的人選一直定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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