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輕腳步,生怕驚擾他安眠,舉止溫柔至極。
先屈膝俯身,輕輕為他褪去腳上戰靴,又抬手細心解開他外層戰袍,將外衣緩緩疊好放置一旁。隨後拉起錦被,小心翼翼。輕輕柔柔蓋在他身上,將邊角掖得妥帖安穩,護住周身暖意。
諸事妥當,她望著熟睡的西門慶,心中滿是感念與溫柔,不敢出聲驚擾。
最後吹滅滿屋燭火,待屋內歸於靜謐幽暗,她輕步退出臥房,將房門輕輕虛掩,悄無聲息離去,獨自歸往偏房安歇...
時光飛逝,轉瞬三日光陰匆匆而過。
這三日白日里,西門慶埋頭處置東平府一應政務軍務,安撫城中百姓,清點糧草軍械,敲定留守官吏人選。
每到入夜,便依舊為程晚秋調配秘製藥水,替她敷面護膚。
朝夕相處之間,二人隔閡漸漸消融,情愫越發濃厚。
程晚秋在東平府至親盡數殞於禍亂,已然無家可歸。感念西門慶相救,又連日溫柔相待,便決意以身相報,甘願做侍女奴僕,追隨在側。
她直言西門慶身邊並無貼身伺候之人,北上路途遙遠,願一路隨行,打理日常起居飲食。
西門慶瞧她情意真切,自己麾下確實缺少細心妥當的近身隨從,便點頭應允,准許她跟著大軍一同開拔北上。
第三日清晨,東平府城外曠野之上,六千青州軍馬列陣整齊。
此番收復東平,本部傷亡本就十分輕微,又收編了東平降卒。東昌調來的兵馬,總兵力擴充至萬人。
依照先前定好的部署,東平。東昌各處留下兩千士卒鎮守城池,最終選定六千精銳輕騎,整裝待發,預備奔赴幽州。
東平府一眾文武留守官員盡數出城,列隊相送,只等張清把皇甫端帶來,大軍便可即刻啟程。
西門慶同一眾地方官吏寒暄完畢,正駐馬等候。遠方東昌方向揚起兩道煙塵,兩騎正疾馳奔來。
西門慶端坐馬背,取出望遠鏡眺望。
其中一人身形利落,正是沒羽箭張清。
他身側那人樣貌十分特別,一雙碧眼,黃褐色長髯垂落過腹,樣貌帶著番人異域氣質,正是綽號紫髯伯的皇甫端。單憑這副異於中原人士的長相,西門慶當即斷定了對方身份。
片刻之後,兩騎奔至軍前。張清翻身下馬,皇甫端緊隨其後,二人一齊跪倒行禮。
西門慶連忙翻身下馬,伸手將二人扶起,開口慰道:“張清兄弟一路趕路,辛苦了。”
張清拱手回道:“有勞大人掛念,末將僥倖,未曾誤了時辰。”
“來得剛剛好,全軍正等候你們。”
張清側身讓出身後之人,開口引薦:
“幸不辱使命,大人。這位便是東昌府第一獸醫,皇甫端。皇甫先生擅長相馬辨質,牛馬但凡染病受傷,經他醫治無一不愈,有伯樂之才。今後軍中萬千戰馬,便可以放心交由他照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