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晏想起剛才方梨提起文景玉時的神情。
那樣的方梨，靳隨安應該見過很多次。
這個念頭出現得很突然，也很不合時宜。
程晏眉心極淡地皺了下。
他從來不喜歡失控的東西。
更不喜歡這種沒有明確邊界、沒有清晰回報，甚至無法被歸類的情緒。
最初注意到方梨，不過是因為她和旁人不太一樣。
見他的人很多。
有人試探，有人討好，也有人害怕。
可方梨不同。
她怕他，卻不躲他。
她清楚自己和他之間的距離，所以從不越界，也不妄想從他這裡多拿什麼。
那時程晏只是覺得有趣。
一個明明被生活壓得很緊，卻還要努力站直的人。
一個身處低處，卻不肯把自己低到塵埃裡的人。
他見過太多人向上爬。
有人為了利益彎腰，有人為了機會低頭，也有人恨不得把每一次靠近都變成籌碼。
方梨也想往上走。
但她要的東西很清楚。
署名，採訪，作品，能握在自己手裡的籌碼。
她不是沒有慾望。
只是她的慾望沒有伸向不該伸的地方。
所以程晏願意給她機會。
或者說，她值得這個機會。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件事已經不再只是一次簡單的資源投放。
他給出的關注，超過了原本的判斷。
他允許她進入的距離，也超過了最初劃下的邊界。
程晏垂下眼，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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