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梨每隔十幾秒就要去確認一次她的呼吸，生怕自己一錯眼，人就真的從她眼前消失。
她給靳隨安打不通。
給醫院打電話，得到的也只是讓她等待救護車。
她給林主編髮了訊息，指尖打到一半，又刪掉。
林主編能幫她什麼呢？
誰都幫不了她。
方梨覺得自己像是被困在這間小小的屋子裡。
窗外是暴雨。
外面是堵在路上的救護車。
電話那頭，是永遠接不通的靳隨安。
她抱著手機，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也就是在這一刻，她腦海裡忽然浮現出另一個人。
程晏……
這個名字出現得太突兀。
突兀到方梨自己都愣住了。
她幾乎是本能地想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不行，不該。
她有什麼資格和身份，去麻煩程晏。
她和程晏之間，遠沒有到可以深夜求助的關係。
更何況，他已經幫過她太多次。
採訪，署名，牌局。
每一次，她都告訴自己不能再欠更多。
可文景玉躺在她面前。
她連靳隨安都找不到。
所有的路都斷了。
方梨閉了閉眼，忽然想起昨晚走廊裡，程晏看著她說的那句話。
再睜眼時，什麼體面，什麼分寸，什麼該不該，都已經不重要了。
方梨翻出陳助理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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