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面露不屑道:“兩年前馬黎攻打亞克城時,亞克明明就快把他們耗垮了,都有人看到城外的馬黎軍中已經有人開始宰殺馬匹。可不到一天的時間,他們就莫名其妙有了補給……”
“那時馬黎的大部隊全都在卡爾與我們作戰,從馬黎來的補給全都優先運往西北。而阿奎亞那年收成不好,早就沒有能補給一支軍隊的能力,能在南邊為他們提供幫助的就只有你們拿法。”
年邁的國王握住座椅扶手,身體微微前傾,彷彿一隻已經進入攻擊狀態的兇獸:“你也是羅蘭王室的一員啊,讓娜。我怎麼也想不通,你怎麼會做出這種通敵叛國的事……要是瑪麗知道她的好侄女一邊如此卑微地服侍她,一邊卻幫著那群馬黎佬霸佔我們羅蘭的土地,還不知會多傷心!”
“…………”
“我不知道該如何說服您,國王殿下。”
讓娜抬眼對上堂叔的目光,聲音跟著冷下來:“您如果已經在心中給我定下了罪名,那又何必在這裡跟我說這些廢話,直接把我抓進監獄不就行了?!”
菲勒六世緊盯著對面的女人,讓娜也沒有退縮,直直對上他刀鋒般銳利的視線。
而下一秒,那雙已經開始渾濁的眼睛突然眯起,座椅中的老人沒有任何徵兆地“哈哈”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哈!你看你,連個玩笑都開不起——”
對上女人僵硬的表情,羅蘭王大笑著擺手:“我當然知道你是站在羅蘭這一邊的!那些給你造謠的人也不想想,你可是羅蘭的公主,怎麼可能站在我們敵人的那一邊!”
他這麼說著,伸手拿起那封告密信,三兩下將其撕得粉碎。
“我只是想給你提個醒,讓娜。可不要讓你身邊的佞臣影響你的決策。”
國王將紙屑扔到一邊,似笑非笑地對自己的侄女說道:“別看現在馬黎跟我們停戰了,但這不過是暫時的。他們貪戀羅蘭的土地也不是一天兩天,那群蝗蟲只要還有一點力氣就會繼續撲過來,把我們吃個精光……越是這種時候,我們越該團結,一致對外,你說是嗎?”
“…………當然。”
讓娜暗暗深吸一口氣,不留痕跡地將緊握成拳的右手張開,將汗溼的手心輕輕放到裙襬上:“只要我還是拿法的女王,拿法就必然忠於羅蘭。”
“我相信你。”老國王安然向後依靠上椅背,滿是厚繭的手指點了點扶手,“現在我們來說說我那討人喜歡的侄孫吧。埃鐸勒今年也有十六歲了,也是時候將他父親留下的土地交到他手上……”
讓娜愣了下,突如其來的喜訊打得她有些措手不及。
可還不等她露出進入房間後的第一個真心笑容,對面的男人又開口了。
“……但坎普斯還是不能給你,這個沒有商量的餘地。”他看向面色蒼白的女人,意味深長道,“坎普斯距離呂得太近了,數代內都是王室領地……讓娜,你這麼明白事理,也該知道這是個很不合理的要求。”
——可那明明是屬於我祖母和父親的土地!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趕在內心的尖嘯脫口而出前,讓娜快速閉上眼,抿著唇沉默不語。
“我不是喜歡佔人便宜的人啊,讓娜。”
“你想想你那兩位吝嗇的親叔叔,如果現在還是他們坐在王座上,你連拿法都得不到……”
儘管已經閉上眼,那道聲音還在耳邊迴盪:“我不會白白從你那裡得到坎普斯……既然你覺得我用岸古萊伯爵領作為交換還不夠,我還能給你一筆補償金……”
***
跟著送葬隊伍走到國王城牆,埃鐸勒便按照之前的約定,帶著他那體弱多病的表弟返回王宮,順便來到王后的寢室打聽自己母親和妹妹的情況,這才得知兩人已經離開了。
等他返回一家人在呂得的住處時,所有僕人都顯得異常沉默,一種詭異的氣氛籠罩著整個宅邸。
就在他打算發問時,樓梯處正好傳來一陣腳步聲。很快,一道倩影便出現在樓梯拐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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