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止勞動就意味著自己的未來會更加窮困,就意味著他們某一天也會像那些難民一樣,慢慢失去自己的家人、失去棲身之所,最後在飢寒交迫中死去……
已死之人的時間已經靜止,但活著的人還要繼續走下去。
時間總能帶走一切,只有維持住現狀,維持住現在的秩序,才能讓活著的人更好地活著。
只是在不知不覺中,很多東西已經開始改變。
一日清晨,一輛馬車悄悄往東駛去,之後陸陸續續又有好幾戶人家悄然無息地離開了……或是向東、或是向北,最終都隨著朝露消失在原野之上。
當劫掠事件去過半個月後,一名想要去森林裡偷柴火的農人突然來到鎮上,聲稱自己看到了兩具屍體。
鎮民們趕忙趕去檢視,卻發現那兩人正是一直處於失蹤狀態的教堂執事和輔祭。
根據二人殘破的屍體和被撕碎的衣服,眾人猜測他們大機率是被狼群襲擊了。
也許他們在那天趁著教堂內太過混亂,找機會逃出了鎮子,打算去周邊的森林裡躲一躲,卻沒想到在此遇到了惡狼……
不過此時此刻,這兩人究竟是死是活似乎已經不是那麼要緊了。
更要緊的是,目前科冬鎮所屬的教區已經失去了自己的“牧羊人”。
按照慣例,一個教區的神父不在了,就該由這個教區上一級的主教和當地的世俗領主共同商議,任命一位新神父來科冬。
流程是這麼個流程,可科冬鎮在教區劃分中屬於呂得大區,世俗裡屬於王室領地。
別說是現在這種特殊時期,就算是平時,任命一個地區神父的事也輪不上呂得大主教和羅蘭王太子來操心,一般都會由他們的下一級去處理。
但問題是,之前為王室管理這片土地的“伊利斯公爵”已經在上次大會戰中戰死,他的長子跟著羅蘭王一起被俘虜到馬黎了,顯然不可能管這種小事。
於是,目前教堂裡唯一能管事的瓦倫執事給上級主教寫了一封信通報此事,卻沒想到只得到“主教大人創世節前就去呂得參加三級會議,至今未歸”的訊息。
事情進展到這一步,大家都明白科冬鎮一時半會是等不來新神父了。
瓦倫執事雖然也想臨時擔起神父的職責,可無奈那次混亂中受的傷讓他的身體變得很差,時不時就會頭暈噁心,有一次還在講經的時候當場吐了。
儘管鎮民們都表示能理解,但總還是有不和諧的聲音傳出,這讓他不得不終止每週在教堂舉行的唸誦教經的活動。鎮民們來教堂的次數也因此再次減少,有人甚至把日常祈禱的地點換到了修道院內的小教堂。
但外界的這些變化終究與修女院中的修女關係不大。
祈禱、進食、工作、入眠——在修補好那些羅蘭兵破壞掉的一部分院牆後,修女們的生活還如往常一般規律而充實。
與其他人一樣,菲麗絲也如往常一樣進行自己的工作。
除了隔幾天就在《編年史》上記一點最近的新聞,大部分時間還是按部就班地繪製時禱書的插圖,偶爾幫冉娜帶帶孩子,教小莉娜更多繪畫技巧。
經過上次的危機事件後,小莉娜那剛開始有點開朗的表現又往回收了收。
即使那天年輕的修女都集體躲到了禮拜堂下的地下室,沒有親眼看到那些羅蘭兵都在外面做了什麼,可作為一個性格敏感的孩子,小莉娜明顯感受到周圍的氣氛很不對勁,連帶著最近偶爾會露出的笑容都不見了。
菲麗絲看著這些變化,只感覺有一滴又一滴的酸液滴到心口上方,酸楚的感覺慢慢如一隻手抓住她的整顆心臟。
也許是看出她最近的狀態不太對,也許是為了找點輕鬆的話題,索菲亞院長這次造訪藏書室時帶來了一封意想不到的信。
那是來自神聖雷慕帝國的一封信,寫信者正是院長之前提到過的、她少年時同在修女院修行過的好友——尼託伯爵夫人,馬希弗的佩秋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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