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認真打量起面前的女人,又皺起眉:“……不對,你太年輕了。他五十五年前就進入這座城堡隱修,你不可能認識他……”
“我不認識‘厄爾瑪修士’,我只是從旁人口中聽說過‘呂得大學的希爾烏斯教授’。”
“希爾烏斯教授精通包括通用語在內的四門語言,曾是呂得大學最著名的文法和修辭學教授。他在四十歲左右正式成為修士,後來他和其他修士因堅持頌揚草葉派的教義被打為異端,送到採石場服役,又藉由採石場工人暴動集體逃走了。”餘光掃了眼飄在一旁的白影,菲麗絲不急不緩地繼續道,“在那之後又過了很多年,他的一位學生曾想要找到他,卻只聽說他被帝國的某位貴族庇護收留,具體是誰並不清楚……他的那位學生便是我的恩人之一。”
卡爾聽著這不可思議的故事,似乎想說什麼,卻半天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理智告訴他,這個故事簡直比手中麻紙上的文章更加巧合到荒謬。
可就像他無法找出這篇文章的破綻,這位“菲拉薇婭女士”說出的有關厄爾瑪修士的資訊準確到驚人。不但說出了僅有他一人知道的資訊,還說出了他不知道的資訊……這讓他不得不相信眼前的女人至少是在過去聽說過厄爾瑪修士這個人。
“……所以,您的那位‘恩人’,也是一位草葉派修士?”他面露恍然,“這就是您必須隱姓埋名的理由嗎?”
菲麗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做出一個標準的祈禱手勢:“我的恩人在彌留之際最後留下遺願,就是將他教授給我的所有知識用紙和筆繼續記錄下來,交給能真正懂得它們價值的人。我原本的計劃是去禮布斯,可聽說皇帝陛下曾是前任教皇冕下的學生,我便產生了猶豫……也是在這時,我看到了佩秋拉夫人釋出的告示。”
“這也許就是聖母的指引。在我看來,佩秋拉夫人對我非常信任,也是個更能讓我交託信任的人……”停頓片刻,她的臉上顯出些許無奈和悲傷,“我只是沒想到,她最後會以那種方式離開。儘管很遺憾,但我也有必須做的事,我需要繼續完成恩人的願望……您手中的這些,也是其中之一。”
再次看向已經陷入沉思的城堡總管,她指向對方手中的麻紙:“這些關於‘瘟疫’的防範措施都是真實可行的。如果伯爵領內真的出現了瘟疫,是與十二年前的那次一樣,那些方法至少能減緩疫病的傳播速度。當然,如果您對我的這番坦白不滿意,還請看在我救過朱尼厄斯少爺一次的份上,請您遵守您當初對我的承諾。”
“…………”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卡爾退後一步,鄭重朝她的方向深行一禮:“如果您不介意,您剛剛說過的話連同這些書稿我會立刻轉交給伯爵閣下。”
“這是當然。”菲麗絲同樣提起裙襬,朝他微微低下頭作為回禮,“願吾主與您同在,先生。”
作者有話說:
菲麗絲(慷慨激昂ver):這些都是我恩人死前最大的願望!他已經不在人世了,所以我要用我的智慧要完成他的遺願!
派勒烏索教授:哦。(揣手靜靜盯.jpg
第253章 命運之輪13 “那位女士
當卡爾帶著那一沓“防疫手冊”匆匆離開西塔樓後,都不需要菲麗絲提醒,派勒烏索教授和貝爾碧娜已經非常絲滑地跟了上去。
兩人的分工很明確,見識多廣還識字的教授負責一直盯著這位總管之後的一舉一動,一旦有什麼動作貝爾碧娜負責回來通報,這樣也不會因為一隻幽靈來回跑而錯過什麼資訊。
不知算不算意外,卡爾並沒有違背自己剛剛說出的承諾。
走出西塔樓後他就立刻與副手奔回城堡主樓,將自己手裡的那沓麻紙遞給伯爵閣下和澤門爵士傳看,並簡單說明了這份資料的來歷。
由於時機實在太過巧合,蘭斯和澤門爵士也不免有些懷疑其中有什麼問題。
不過比起思考那位救過朱尼厄斯的女士是不是間諜,他們現在更關心這份“防疫手冊”內的內容是否屬實。
專業的事還是需要專業的人員分析。
很快,尼託伯爵城堡內最專業的邁克爾醫生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喚醒,匆匆來到幾人密談的房間。
雖然有些奇怪為什麼伯爵閣下會突然在大晚上把自己叫過來問關於“瘟疫”的事,邁克爾醫生還是很認真地湊在火燭旁仔細看完那一沓麻紙上的所有內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