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考慮得很全面,伯爵閣下。”卡爾一一將這些事記下,恭敬道,“請問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沒有了……哦不對,還有一件事!”
趕在總管離開前,蘭斯又叫住對方,按揉著太陽穴道:“我都忘記了,還有個人我沒來得及去道謝……那位原本住在西塔樓的女士,您之前說過的,她是佩秋拉夫人的抄寫員,當時那個刺客闖進來時是她救了朱尼……她現在人在哪兒?”
“……在主樓的客房,閣下。”卡爾轉過身,微微停頓了下才繼續道,“您是準備現在就去拜訪菲拉薇婭女士嗎?”
“哦不、不!那樣太冒昧了,應該先通知一下……不對,我記得她好像是佩秋拉夫人的遠房親戚,是個正在為丈夫守貞的寡婦?”回憶起過去守衛們在休息時傳的八卦,蘭斯頓時感覺頭更疼了,“那我是不是,最好不要去打擾她?”
第243章 命運之輪3 “他、他什
大概是完全沒想到伯爵閣下會突然提到這些,卡爾總管的身形都不自覺頓了下。
但他很快調整好表情,在完全轉過身後向面前人深深行了一禮。
“非常抱歉,伯爵閣下。關於那位女士的一些具體情況我沒能及時告知您。”
“這原本是佩秋拉夫人要求保密的內容,但夫人現在已經迴歸吾主的懷抱,這些事我也該跟您說清楚。”
抬起頭後,卡爾面帶歉疚地看向自己現在的主人:“那位女士名為‘多索多羅的菲拉薇婭’,並不是佩秋拉夫人的遠親,也不是什麼寡婦,而是一個身份不太適合公開的威訥提人。據她自己所說,他的父親得罪了那邊的貴族,所以隱姓埋名,打算帶著他們一家人往禮布斯逃難,卻在山區遇難,她是唯一一個倖存者……佩秋拉夫人願意留下她並幫她遮掩身份,也是因為她精通多門語言,所以一直將她安排在藏書室旁工作。”
說完這些明面上已經公開的部分,他又進一步走到伯爵閣下身邊,壓低聲音耳語道:“不過去年蓋伊去威訥提辦事時曾遇到一名自稱是這位女士的親屬。按照她的說法,‘菲拉薇婭女士’一家早就在十年前的瘟疫中病逝。只是當年瘟疫死的人太多,那位親屬已經找不到當年的埋葬地,我們現在並沒有證據證明這些……”
蘭斯沒有想到自己的隨口一問居然牽扯出這麼一大串資訊,一時砸得他有些頭暈。
好在因為最近腦子一直在被高強度的資訊攻擊,他也總結出了一套更省力的思考方式——忽略中間那些過於冗雜的訊息,只提取自己最關心的主幹問題。
“……就算身份可能是假的,但那位女士確實是救了朱尼對吧?”見總管點頭應是,蘭斯便鬆了口氣,擺手道,“既然是朱尼的恩人,不管她是誰我也該去好好道謝。”
他都這麼說了,卡爾便沒有再勸阻。
不過考慮到“菲拉薇婭女士”那不太能見光的身份問題,他還是建議伯爵閣下不要把這次“道謝”搞得太正式隆重。畢竟按照那位女士平時謹小慎微的作風,她應該也不太想讓更多人接觸到自己。
蘭斯採納了這個意見。
讓總管找人去通知那位女士後,他便又繼續去看那些彷彿永遠都看不完的檔案檔案了,之後與澤門爵士商量了下城堡內的佈防和守衛調配問題,時間很快就走到吃晚飯的時間。
由於在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澤門爵士已經養成陪外孫一起吃晚飯的習慣,所以跟之前幾天一樣,今天餐桌上依然只有他一個人。
正式以領主的身份回到這座城堡後,蘭斯確實感受到了一些“領主特權”,食物便是其中之一。
沒有摻雜著砂石和麥殼的黑麵包,也沒有硬到需要用力撕咬的肉乾,領主的餐食自然是整座城堡內最好的一份。
可也許是周圍沒有能說話的人,“黑手”們的囈語在此時就變得格外明顯……光是讓自己在眾多僕從的目光下維持住正常表現已經讓蘭斯十分疲憊,也實在無法將太多注意力集中到品味飯菜本身上。
與之前的幾天一樣,他將食物送進自己嘴裡,咀嚼,下嚥,感受到腹部傳來的飢餓感暫時緩解便停下。
最後,他的視線停在了桌上唯一一盤沒動過的甜點上。
紐卡託——這種含有各種堅果碎和大量蜂蜜的果仁酥曾經是朱尼厄斯的最愛。
可惜不管是堅果還是蜂蜜都很貴,埃爾德里德叔叔又是一個嚴格而節儉的人,不允許自己的孩子在口腹上太過放縱,一年到頭也只能在節慶日時從城堡廚房裡蹭到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