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抱歉,伯爵閣下。這裡光線不好,我覺得我們還是直接說話吧。”
輕敲了兩下面前的門,菲麗絲乾脆率先開口道:“我這邊的燈裡沒剩太多油了,您如果有什麼事還請儘量直說。”
聞言,那正在從門縫慢慢往外鑽的麻紙似乎頓了一下,下一秒便像見到貓的老鼠,“嗖”地一下抽了回去。
“……抱歉,我不知道這會給您帶來困擾……”又是一陣沉默後,門的那邊總算傳來一陣微弱到不能再弱的聲音,“可我想跟你說的……手的事……不好讓其他人聽到……”
好不容易透過教授複述才完全聽清的菲麗絲忍不住重重撥出一口氣。
“您這麼擔心的話,也有其他方法……”再次開口,菲麗絲直接用流暢的羅蘭語說道,「您能聽懂這種語言嗎?」
「…………」
「您居然也會羅蘭語?!」
這次,門那邊的聲音終於達到了正常音量,興奮的聲線隔著厚實的門板都十分明顯:「您真的是羅蘭人嗎?」
「我會很多種語言,這點卡爾總管和佩秋拉夫人都知道,不能證明什麼。」嚴謹做出回應後,菲麗絲反問道,「我倒是更好奇您為什麼會羅蘭語?難道帝國這邊的人也要學習羅蘭語?」
「不,我的羅蘭語不是在這裡學的。」
「也許您也聽說過,我並不是在這裡出生的人……我出生在阿根堡,在那裡長到九歲。直到十二年前,我的母親和外祖父去世,才被碰巧路過阿根堡的叔父帶到這裡,在那之前我只會羅蘭語……」
聽著對面用那充滿懷念的語氣說出這些,以及那個還算熟悉的“阿根堡”,菲麗絲不由愣了一下,便沒有立刻對這番話做出回應。
「……我是來向您道謝的,女士。這次不是為了朱尼厄斯,是為我自己。」
「我知道,上個月我們在樓梯內碰到的那次,您為我拍去的並不只是蛛網……」
蘭斯坐在地上,看著手裡那張沒能遞出去的字條,另一隻手按到門板上,壓抑近一個月的情緒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
「請您相信我,女士!我真的無法向您表述我對您的感謝!」
「那些東西從我來到這座城堡就一直糾纏我,整整十二年……因為它我幾乎沒有一天能夠安眠,是您終結了這一切!」說到激動處,蘭斯忍不住抹了把臉緩和情緒,這才繼續道,「我知道這很冒昧……但那些東西好像還在這座城堡內徘徊,我一放鬆就會找上我……如果下次它再出現,我……我能再來拜託您將它們趕走嗎?」
………………
激動的話語落下,門的那邊卻久久都沒有回答。
蘭斯等了一會,又等了一會,心突然開始慌了,忍不住探身靠近門板呼喚:「……女士,女士?您還在嗎?對不起,是我剛剛太激動了,如果這對您來說很困擾我也不……」
「……稍等一下,伯爵閣下。在此之前,有件事我覺得我們該提前確認……」對面的人打斷他的話,突然說道,「您知道……那些‘手’是什麼嗎?」
「一個因為吞噬了太多靈魂變得格外奇怪的遊魂。」
短暫思考片刻後,蘭斯毫不猶豫地答道:「我母親說過,普通人死後脫離出來的靈魂往往與那人生前很相似,只有吃過其他靈魂的遊魂才會變出那麼多手和眼睛……我不知道這裡發生過什麼,可當我來到這裡時,它已經非常龐大,遠遠不是幾十隻手那麼簡單,那些手組成的球有好幾人高……」
「等等,您說您的母親?」
對面的聲音再次打斷道,這次能明顯聽出其語氣中帶上了驚訝:「您說您的母親也能看到這些?」
「是啊。如果不是她也能看到,我早就以為自己已經瘋了。」說到母親,蘭斯又忍不住嘆出一口氣,「是我沒有聽從她的話,我不該去看……只是第一次看到它時我太驚訝了,就盯著它看了好久,結果被它發現我能看見,這才被糾纏了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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