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位女士,是個‘閒不下來’的性格。”看他的反應,卡爾就知道這位是又把之前自己說過的那些事忘記了,只能再咬住單詞低聲強調一遍,“您既然給了她這份工作,總該讓她‘做些什麼’。”
聽到總管先生的強調,蘭斯也總算從混沌的記憶中回想起一些。
那位“菲拉薇婭女士”好像說是想要寫一些什麼草葉派修士留下的東西,大機率不是特別能放在臺面上的……
“那……那就幫我寫一本祈禱書吧。”思索片刻後,蘭斯如此說道,“我不急著用,也沒什麼特別要求,她想寫多少、怎麼寫都行。”
卡爾總管微微頷首表示自己明白了,突然話題又是一轉:“我聽說,您最近午後都不去花園那邊了?恩裡克修士對此有些疑惑,詢問您是不是對他教導朱尼厄斯少爺的方式有意見。”
他的話轉得太快,蘭斯不可避免地愣住了。
只是想到真正的理由,他反而有些不好在此時說出口。
其實原因還是那位藏書室的“菲拉薇婭女士”……她好像是因為修書上遇到了什麼問題,隔三岔五就要在午後去找恩裡克修士。
有次他都特地晚一個時辰去小花園,想著這次應該不會碰到,卻沒想到自己剛坐下沒多久就又有僕人來通知……
而比起這彷彿見鬼的巧合,更讓蘭斯感到心酸的是,堂弟朱尼厄斯似乎非常期待那位“菲拉薇婭女士”的到來。
每次聽到通知,那小傢伙都會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洗好手後一臉期待地站在門口,簡直跟對待自己是兩種態度。
心酸歸心酸,但看到朱尼的精神明顯好轉,蘭斯還是打心底希望那位女士能多來幾趟。
只是對方到底是一位女士,為了彼此的名聲,他一個成年男人不好待在那裡,只能選擇迴避。幾次後,他就乾脆選擇不去了。
反正他之前去那小花園的目的也是為了陪朱尼,現在堂弟有了更稱心的“玩伴”一起玩,他再去打擾也不太好,於是最近幾天就都沒去……誰能想到這也會讓其他人注意到呢?
想到卡爾總管之前對“菲拉薇婭女士”那算不上太友好的態度,剛剛又特地提了一下,蘭斯從愣怔中回過神後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否認道:“哦不,當然不是!是我覺得我去了會打擾到他們最近才沒去……而且我看得出來,我過去的時候朱尼還是會有些緊張……”
這麼說著,他又忍不住摸了摸臉上依然茂盛的鬍鬚:“……我覺得可能是因為這些鬍子……以前朱尼從沒見過我蓄鬚的樣子,是不是因為這個他才一直沒認出我,或者因此把我和父親弄混了?”
這確實是一個合理的可能性。
有些男人蓄鬚和沒蓄鬚的差別很大,雖然朱尼厄斯應該已經到了能分清這些的年紀,但經過之前那麼一嚇外加失語,誰也不知道他現在的腦子跟以前是否處於同一水平。
心裡這麼想,開口時卡爾還是委婉勸說伯爵閣下保持蓄鬚,以便保持身為上位者的威嚴。
“可現在又不需要什麼社交,我平時也不會見多少人……”
無奈嘆出一口氣,蘭斯最終還是沒有反駁什麼,只是臉上的疲憊似乎更重了一點。
看著伯爵眼周那愈加濃重的黑眼圈,回想起他之前差點在教堂前暈倒,卡爾總管的眉頭不由皺起來。
“……我覺得,您之前每天去花園坐坐是個很好的習慣。”
臨走前,城堡總管對自己這位年輕卻略顯虛弱的主人如此建議道:“邁克爾醫生之前說過,多曬陽光,多呼吸新鮮的空氣對您的健康有好處。工作是做不完的,您還是需要每天多抽出一些時間休息。”
蘭斯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他現在做什麼都提不起心情,敷衍點點頭後就繼續看手裡的卷宗了。
見他這個狀態,卡爾也總算意識到這樣下去實在不妥。
新伯爵確實是個難得腦子夠用又不愛惹事的人,這樣的“主人”簡直比前任伯爵更符合他的心意……至少是目前,他希望這位的在位時間能儘量長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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