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明確知道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想法,最快的方式就是讓這兩個人都動起來。
既然伯爵閣下自己不願意主動“動起來”,那他只能自己推上這一把了……
在日常散步途中突然被從外面回來的總管拉到一邊,並單方面灌入了一堆海量資訊後,蘭斯覺得自己的大腦像是突然被人重重打了幾拳。
稍微緩了緩神,他終於後知後覺地跟上總管先生的節奏。
“……您的意思是,‘菲拉薇婭女士’很有可能就是那個殺死拿法國王王弟的通緝犯?”
這麼說出總結,蘭斯自己先笑出了聲:“這怎麼可能呢?那位女士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
“但她確實符合所有描述中的外貌特徵。況且如果她曾經在羅蘭某座大型修女院的繕寫室內工作過,就能解釋她為什麼在抄寫和製作書籍方面那麼嫻熟,也能解釋她為什麼能默寫出那麼多書籍——過去佩秋拉夫人曾經提起過,她在羅蘭修行過的修女院可是擁有一間藏書量超過一百本的藏書室,想來一座能有繕寫室的修女院應該也會有不少藏書。”
“那是一個即使被修院驅逐,也能得到女伯爵的賞識的人。甚至為了讓她成為自己的侍女不惜為其捏造了一個假身份,還讓她代表自己去瓦藍公國與各個城市代表簽訂協議。想來那位被通緝的‘菲勒絲女士’,擁有的才能不僅僅侷限在繕寫室裡。”
卡爾這麼說著,也不忘仔細觀察著面前人的表情變化:“而且最重要的一點,那還是一個有膽量、並有能力殺死成年男人的女性……如果只是一點相似我肯定不會在這裡跟您說這些,但這麼多條件疊加在一起……”
他的話沒有完全說完,可蘭斯已經明白城堡總管的意思。
說心裡話,當這些重點都被卡爾總管列出來後,蘭斯感覺自己已經被說服了。
不過比起總管先生那暗藏警告的言語,當他徹底將被通緝的“菲勒絲女士”的事蹟放到西塔樓的“菲拉薇婭女士”身上後,他的腦海裡只剩下一句話。
——如果這都是真的,那她真是個比想象中還要厲害的人。
蘭斯恍惚想道。
雖然不知道那位女士為什麼要殺死那個人,可就目前他對她的印象,他覺得那位女士絕對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更不是個會隨便殺人的瘋子。
現在他們已經完全確定,那個來殺朱尼的人就是前威登堡侯爵派來的刺客之一,為的是讓尼託家族的人都去死。
也就是說,如果當時那位女士沒有冒著生命危險跑下塔樓去救朱尼,她根本不會受到任何傷害,那個刺客根本不會去浪費多餘的時間殺不妨礙他的人。
可她還是那麼做了。
為了救一個她幾乎不算熟悉的孩子,她跑出了安全的塔樓,守住了他唯一的親人。
還有她幫他驅趕走那些“黑手”的事。
就算那位女士跟自己一樣能看到那些從地獄爬出來的東西,也完全可以當作沒看到,又何必做出那種會惹人懷疑的動作?還在之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完全沒有向他收取“報酬”的意思。
再細數下去,她寫下的那些“防疫方法”可謂是救了整個尼託,還有對恩裡克修士的幫助……一樁樁一件件事實擺在這裡,這讓他如何能相信她會是個窮兇極惡的壞人?
按照這個邏輯推斷,如果那位通緝令上的人和“菲拉薇婭女士”是同一人,那能把這樣一個人逼到舉起屠刀、讓她不惜拋棄過去的一切也要殺死的傢伙,能是什麼好東西?
更何況一個國王的弟弟,一個大貴族能做出什麼樣的缺德事,蘭斯都不需要思考就能想出一大串,心中的天平自然而然地開始傾斜。
只是在想通這些後,他不可避免地對上了卡爾總管的目光,餘光掃到站在總管身側、同樣面色緊張的蓋伊先生,腦中突然閃過一道光。
“…………”
“這確實是件很嚴重的事,最好是立刻弄清楚。”
年輕的伯爵皺起眉,強壓住心中湧出的迫切和興奮,用盡量嚴肅的聲音低聲說道:“我要親自跟那位女士談談……她到底是朱尼的救命恩人,在確定有結果前,我希望除了我們外沒有人知道這場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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