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為皇帝陛下篩選書信的書記官阿博特最先看到了信的內容,不由發出一聲輕笑。
“怎麼了?”
正在翻閱書稿的沃爾多皇帝抬頭看向自己的書記官,好奇道:“什麼信都能把你逗笑。”
“尼託伯爵的一位封臣寄給您的信,控訴伯爵閣下多次處事不公,數次不願履行身為領主的職責,擅自扣押吞併屬於他的土地……”
書記官將手中的“控訴信”遞給皇帝,臉上依然帶著笑:“沒想到那位‘尼託伯爵’看著單純,也並非真的什麼都不懂。”
沃爾多皇帝接過信,一眼便掃完整封信的內容。
除了書記官說的那些,在看到信的結尾,這位控訴領主的“維訥男爵”表示自己願意“直接向皇帝陛下效忠”時,他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所有越過自己領主、向領主的領主表示忠心的人,從古至今都只有一個目的——想要脫離自己原本領主的掌控,爭取更多的獨立性。
身為波曼的國王,帝國的皇帝,比起一個強大的封臣,沃爾多皇帝當然是更想要一堆分散且弱小的封臣,這樣才更容易管控,
可這位“維訥男爵”的做法實在太粗暴了,理由看著也不是那麼站得住腳……至少就沃爾多皇帝看來,那位叫“蘭斯”的年輕人可不像一個會無緣無故扣押封臣土地的人。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還是這位“維訥男爵”實在有些太高估自己的價值了。
正常情況下,下級封臣根本沒有資格向自己領主的領主表示效忠,這是帝國持續了幾百年的基本秩序之一。
“維訥男爵”只用自己的“效忠”和一點點來自下博伊的情報就想讓自己為他打破秩序,也著實天真得讓人想要發笑。
“轉告信使,土地糾紛的事我會讓人查清楚,讓維納男爵不要衝動……”
沃爾多皇帝這麼說著,瞥見自己剛剛正在閱讀的抄本,沉默片刻後又將原本打算隨便扔到一邊的信交給身旁的書記官:“順便,讓人將這封信交給尼託伯爵。這是他自己封地裡的事,具體怎麼處置讓他自己看著辦。”
第294章 吶喊1 “我的通用
雖然在大齋期已經有訊息靈通的人隱隱聽說,但真正親耳聽到聯姻的訊息時,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不可置信。
從那位難產死去的安娜夫人去世為節點計算,尼託和威登堡關係破裂已經有近五十年了。即使是從安娜夫人生下的孩子去世、雙方領主徹底撕破臉,那也過去了足足三十八年。
在這個一半人都活不過二十歲的時代,三十八年已經足夠迭代兩代人了。驟然聽到爺爺輩就在不斷跟自家找麻煩的鄰居要與自家領主聯姻,就算是最普通的農民都會感到稀奇。
只是稀奇歸稀奇,貴族間時而打仗時而聯姻的事實在太常見,普通人聽說後也就聽說了,不過是增添一項吃飯時能與好友家人分享的談資。
就算是稍微知道些內情的尼託海姆城人,也最多說一句“伯爵閣下真是擁有廣闊的胸懷,連設計殺死自己父親兄弟的家族都能和解”,之後就該幹什麼幹什麼了。而腦子稍微靈光些的,像是商會的海因茨會長,聽到訊息後便立刻暗戳戳聯絡起周圍熟識的商人開會。
領主找誰聯姻他們管不著,可只要尼託與威登堡之間的關係能恢復正常,他們從此往西走時就再也不需要繞遠路了!
雖然現在還不知道那該死的瘟疫會不會在春天捲土重來,但商路恢復總歸是件好事,且威登堡那邊也有不少尼託這邊需要的商品……該囤積什麼,又該收購什麼,在正式放開前他們必須提前做好計劃。
然而不同於已經蓄勢待發的商人,尼託伯爵領內的小貴族們在聽到這個訊息後都表現出一種非常微妙的態度。
除了驚訝於新領主居然真的決定不追究他的“殺父之仇”外,大多數的伯爵封臣對“威登堡”這個盟友也沒有太大意見。
原因很簡單,尼託附近勢力最強、最能對尼託造成實質性威脅的“鄰居”就只有威登堡。雙方一旦結盟,周圍的那些小領主只要有點腦子就會放棄騷擾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這也是幾十年前雙方會選擇聯姻的根本原因。
雖說戰爭總會帶來土地和財富,但那也僅限於已方這邊準備充足,有贏的可能才會開打。
可看看現在的尼託,前伯爵的行政班子與他本人一起全滅,前伯爵夫人的孃家深陷羅蘭與馬黎的戰爭、連女兒離世都沒送來一封書信,現任領主還是個私生子,軍事上的功績僅限於看守城堡大門,再加上這要命的瘟疫……如此糟糕的現狀,就算領主號召他們出兵攻打威登堡,他們也不會積極響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