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堡出事前,朱尼也是其中之一。
他還有一把父親專門找木匠給他做的小木劍,過去經常會拿著它在城堡裡跟工匠的孩子一起玩騎士遊戲。可自從父親埃爾德里德去世後,誰都沒再看到他拿出那把小木劍。
也許是之前那位刺客給他留下的陰影還在,當澤門爵士將練習需要用的木劍遞到他面前時,男孩只是握住一秒就露出驚恐的神色,手抖到連木劍都握不住,最後眼睜睜看著它落到地上。
澤門爵士看著雙手止不住發抖的外孫,不由皺起眉。
連劍都握不住,老師再好又有什麼用呢?
一個不會說話的人在特殊情況下可以被授封為騎士,但一個連劍都拿不起來的騎士是絕對不會被人認可的。
自己的年紀已經很大了,還不知道能陪伴外孫多久。
要是現在心軟,把外孫養成一個真正的廢物,那他未來的人生只會更悲苦……
“把它撿起來,尼託的朱尼厄斯。”老騎士放沉聲音,厲聲道,“把你的劍撿起來!”
聽到外祖父一反常態的嚴厲斥責聲,再對上老人透著兇悍的眼睛,男孩臉上的驚懼頓時更加明顯,小小的身體都抖到打擺。
他的男僕在旁邊看著覺得不對,趕緊上前勸說,卻也被澤門爵士痛罵了一頓。最後只能默默撿起木劍,試著勸說小主人努力握緊劍柄。
在身邊男僕的小聲勸說中,朱尼厄斯總算是握住了木劍,沒有再讓它掉到地上。
可即使是冉娜和貝爾碧娜也能看出來,男孩的表情全程都非常糟糕,之前好不容易攢出的一點活潑勁也被打散了,即使是之後課程結束、回到自己的房間後也沒有好轉……
“……他那副樣子別說小孩,就是我看著都害怕!”
回到西塔樓後,冉娜有些生氣地抱怨道:“恩裡克修士好不容易讓那孩子變得開朗了一點,現在好了,被那麼一吼半年的辛苦都要白費!”
“可能澤門爵士比較著急吧……畢竟之前他不是說了,那位劍術老師不到一個月就要來了。”貝爾碧娜嘆息道,“朱尼厄斯少爺現在已經七歲多,要是被人知道是個連木劍都不敢拿的軟蛋,名聲就徹底完了。”
“那、也總會有別的辦法啊……”
冉娜這麼說著,看向從剛剛起就完全沒搭話的好友,飄到對方身側催促道:“菲麗你也說幾句話呀,你覺得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能怎麼辦?那是別人家的孩子,我哪管得了那麼多?”正在計算頁數的菲麗絲心不在焉地順口道。
冉娜:“那你就當那是你的孩子。如果是你遇到這種問題,你要怎麼辦?”
聽她這麼不依不饒地追問,菲麗絲只能短暫放下手裡的工作,稍稍按照假設思考一下。
“要是我的孩子還好辦了呢。不想學劍就不學唄,反正又不是隻有學會劍術才能謀生。”她聳聳肩,托腮看向身側的好友,“可那孩子的情況又不一樣。就現在看,他只要能重新開口說話,尼託伯爵就真能把爵位傳給他;就算恢復不了,也有澤門爵士的家產可以繼承——那按照現在貴族的那套觀念,就算不能精通劍術他也不能是個連劍都舉不起來的人。除非他自己決定這些全都不要了,不然再排斥也要去學……這點你應該最清楚才對。”
冉娜張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帶著複雜低下頭。
“……就是因為知道,才覺得難過……”少女喃喃道,“為什麼大家總是不能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呢……”
聽到她的話,菲麗絲一時有些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即使是在現代,能完全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度過一生都極其罕見,更不要說是這個連活著都無比艱難的時代。
總會有煩惱找上門,總會有覺得麻煩卻又不得不去做的事。但為了生活,只要不觸碰到底線,大多數人都會妥協……
“——你會不滿足只是因為你想要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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