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聽到這個命令後不由愣了一下,隨後便是恍然。
確實,他們這次行動能如此輕鬆、以至於在零傷亡便拿下整個莊園,就是因為行動夠隱秘,沒有提前讓任何人發現。
如果一把火把這裡點了確實能永久解決麻煩,但這也相當於間接給周圍的男爵莊園提了醒,之後想要再用相同的方式攻下其他幾座莊園就難了。
而把糧食分發給附近的農奴佃戶,雖然也很有可能會在之後被維訥男爵派兵收繳走,但每年想要收足稅有多困難大家都知道,這些農民為了多留下一點糧食可什麼心思都使得出來。
不說他們會藏匿多少,就光是一戶戶挨家重新收繳糧食、與那些狡詐的農民糾纏就需要花費大量時間。
而農民到底人多,想要壓著他們吐出糧食,又要派出足夠計程車兵做威懾,如此又會分散兵力……從長遠的角度看,將這些本就帶不走的糧食分發給附近的農人,用這種實打實的利益把這些人拉到他們這邊確實是個很巧妙的計策。
到底是誰一直在說新伯爵就只是個看過大門的草包?
不但能預測天氣,處事冷靜沉著,示範性懲罰和收買人心的手段都使得很順手啊!要是這都能被叫作“草包”,那說這話的人也太過狂妄了。
帶著對新領主的新印象,騎士自信滿滿地出門對圍觀行刑的人宣佈了這個好訊息。
他們的人手有限不能分散,且大部分人對這裡的地形並不熟悉,又是陌生人,就算找到本地的農民對方可能也不會相信他們的話,傳話的任務只能交給現在在莊園內工作的農奴。
為防止其中有人跑到其他地方告密,騎士特地挑選了觀看行刑時叫喊最大聲且最真情實感的幾人。
莊園的馬伕漢斯就是其中之一。
在聽到那位佔領莊園的伯爵不但願意放過他們,還要把倉庫內的存糧都分發給附近所有人,他簡直以為自己的獨耳聽到了幻覺。
誰能想到,他們有一天還能從貴族老爺的倉庫裡搬走糧食?這種做夢都不敢夢到的事居然能發生在現實,這誰能想到?
“你們身為我的領民,這些糧食是你們勞動的所得。之前它們被叛徒侵佔,現在也理應還給你們。”
那名面相威嚴、聲音卻意外年輕的伯爵對他這麼說道:“去轉告其他人吧。維訥的恩斯特已經不再是這片土地的領主,我願意將這裡的糧食分享給我的領民。”
這番話將幾人砸得暈乎乎的。
帶著這種恍惚的不真實感,馬伕漢斯幾乎是大腦一片空白地跟著其他人一起往距離最近的聚居地走。
薄雲遮蔽天空,從深夜就開始出現的濃霧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消散的跡象。
周圍的景物模糊不清,可對世代生活在這裡的人來說,這點霧並不影響他們分辨方位。
幾人一路沉默著不知走了多久,盤踞在頭頂兩天的陰雲終於開始散開,太陽再次照耀到這片土地上。
霧開始消散,隨著視野變開闊,田野中的人影也變得越來越多。
“……彼得,克勞斯……還有漢斯?”
草場上,一名正帶著人割草的男人見到他們後直起身,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後高聲打起招呼:“你們怎麼有時間一起出來了?這是要去哪兒?”
三人的腳步幾乎同時停下,一陣清風攜帶著草葉的香氣撲面而來,吸入肺中,他們才像是突然獲得生氣的人偶,慢慢張開了嘴。
“糧食……莊園的糧食是我們的了……”
馬伕漢斯張開乾裂的嘴唇,如夢中囈語般說出這句話,這才深深吸一口氣,鉚足力氣大喊道。
“尼託伯爵來了!他說要把莊園裡的糧食都給我們所有人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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