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是想等你結婚那天送的,但我現在要搬回塔樓,這些布搬來搬去也麻煩。現在給你,你也能趕在新婚前做一身新衣服。”
沒有給少女任何推脫的機會,菲麗絲直接將東西塞進對方懷裡,笑道:“我不太清楚尼託這邊的風俗,但我們那邊,朋友鄰居結婚時都要送點東西。我這裡也沒什麼你用得上的,就這塊布還算實用,請不要嫌棄。”
“這、我怎麼會嫌棄——”突然被塞了禮物,梅特一開始顯然有些無措,習慣性想要拒絕,但聽到後面的話就再也說不出口了,紅著臉囁嚅著感謝道,“謝謝您,菲拉薇婭女士……”
看著小姑娘紅著臉跑開的背影,任誰都忍不住露出一個欣慰的笑。
等到東西全都搬完,外面的陰雲也散開了,午後柔和的陽光如輕紗般蓋到大地上,將所有景物都添上一層充滿生機的暖意。
“真好啊——春天!”
回到西塔樓後,冉娜跟著好友一起看向窗外,不由感慨道:“不說梅特,昨天開始在教堂布告上公佈結婚的人數就不少,聽說現在想要提前登上佈告欄還要花錢找關係才能上呢!估計今年夏天城裡結婚的新人會有很多……”
這麼說著,少女的語調又帶上一點頑皮,笑著托腮看過來:“真不知道我有沒有能看到你戴上香草花環,走進教堂的那天呢……”
菲麗絲看著那雙明顯充滿期待和喜悅的眼睛,既有些被那雙眼睛裡的情感感染而開心,同時也帶上了一絲無奈。
正好現在周圍沒有其他人,她決定還是乾脆跟好友把事情挑明說。
“其實我之前跟梅特說的也不能說是藉口。冉娜,我確實沒想過要結婚生子,不管物件是誰。”她趴在視窗,看著面前這雙靈動的眼睛逐漸睜大,繼續緩緩低聲道,“尤其是你和貝爾總是在猜的那位,就算我們真的喜歡上彼此,我也不會嫁給他。”
“……可……兩個彼此喜歡的人就該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啊?”
冉娜眼中的揶揄在她的聲音中慢慢變為疑惑和慌張:“你是擔心身份問題嗎?這、這也不是完全不能解決,倒也不用這樣……”
“就算能得到皇帝的特許,一名伯爵娶一名平民,還是會招來很大的麻煩。”見好友還要繼續說,她比出一個稍等的手勢,繼續緩聲道,“而且就算這些都能解決,我也不想做伯爵夫人。你清楚我的性格,平時最怕麻煩,而做伯爵夫人就有義務管理整個伯爵領,也要遵循一名貴族該守的規則。到那時候,我大機率會被迫做一些會讓我感到自我厭惡的事……與其那時再後悔,還是一開始就不要開始。”
這下冉娜是真的有些慌了。
可面對這個現實問題,她也想不出什麼解決方法,在原地轉了幾圈後整個人都沮喪起來。
“可……如果相愛,就該成為彼此唯一的伴侶……”她還是不死心地重複著這句話,“如果連兩個互相喜歡的人都不能在一起,那也……太悲哀了……”
“這跟我說的不衝突啊。我只是不覺得相愛就必須跟結婚掛鉤,也不覺得兩個人不結婚就不能在一起,這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對上少女愈加迷茫的眼神,菲麗絲耐心解釋道:“一段美好的感情從不需要誓言和儀式來維繫——就像我們之間的感情一樣。不需要對吾主發誓,也不需要簽署任何檔案,或得到任何人的許可承認,你都是我一輩子的朋友。”
“這個我也一樣啊!”
冉娜激動道:“可愛情又跟這個不一樣——”
“可你口中的愛情又是什麼呢?”
“是崇拜?是憐憫?是奉獻?是情慾?是追求是佔有?還是隻要讓自己生出愉悅的情感就都算?”
菲麗絲搖搖頭,依然用不急不緩的聲音說道:“每個人對愛情的定義都不會一樣,情感本來就是最難定義的東西,所以每個人面對它的態度也不一樣。站在我的角度上說,能讓我生出衝動想與之共度下半生的不一定是我最崇拜的人,也不一定是最能挑起我情慾的人,但一定要是一個能聽懂我說話、在一些基本的觀念上與我的觀念重合的人——這是最基礎的必要條件。不然面對一個始終無法進行真心交流的人,我實在無法說服自己與其能發展出多麼深刻的感情。”
這段話顯然有些超出了冉娜當前的理解範圍。
少女幽靈努力思考了一陣,最後提煉出了一個最關鍵問題:“所以,按照你說的條件,你其實不討厭他?還有些喜歡他?”
“是的。”支著下巴的手動了動,小指勾到頸間的皮繩,菲麗絲坦然點頭,“他是個很特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