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她的分析和決定,原本還在歡快討論的三隻幽靈們都沉默了,反而是之前一直沒參與討論的派勒烏索教授哈哈笑出聲。
“都看我做什麼?我覺得側鞍是個好禮物!難道你們還真想讓她送出一個親手縫的荷包?”
“他們一個是已經向皇帝和教皇宣誓要‘像修士一樣生活’的伯爵,一個是有身份問題的前修女,要是被人發現有私下往來,你們猜誰會更倒黴?”
老教授笑完,還不忘用手指挨個點了點三個年輕人,最後停在冉娜面前:“不要輕視一個荷包的影響力,也別忘記伊莎貝爾王后當年是怎麼變成伊莎貝爾修女的。”
然而與過去的乖巧不同,冉娜顯然並不是很能接受教授的這番話。
可她也沒有繼續爭辯什麼,只是在好友抬筆準備繪製馬鞍草圖時飛出了窗戶。
當蘭斯看卷宗看到眼暈,正準備眺望遠處緩一緩,卻在轉頭的瞬間看到一顆飄在窗外的腦袋時,他久違感覺心臟狠狠被驚嚇了一下。
“…………”
“我要去屋內休息一會兒。要是半個時辰後我還沒醒,就敲門叫醒我。”
確定與自己隔窗相望的遊魂沒有走的意思後,蘭斯轉頭對貼身男僕囑咐了一句,便按著太陽穴回到內室。
關上門,再開啟臥室的窗等了一會兒,果然就見那位少女模樣的遊魂跟著緩緩飄到了這邊的窗前。
“……您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嗎?”
由於眼前這位修女模樣的遊魂並不常來與自己說話,蘭斯開口時也格外謹慎了一些:“是菲麗絲女士那邊出了什麼事嗎?”
“當然不是——”
第一個詞說出口,之前的種種顧慮似乎也跟著話音吐了出來。
冉娜與面前的男人對視片刻,定定神,提裙在窗外行了一禮後才飄進室內。
“這麼直接問您可能會有些失禮,也不該是由我來問……但您……真的有喜歡過什麼嗎?”
見年輕的伯爵面露疑惑後又逐漸露出羞窘的表情,冉娜也覺得自己在緊張下說話有些歧義,趕緊補充道:“我指的是比較常見的……收到後會開心的東西!比如您送給菲麗的兩支筆,給朱尼厄斯少爺送的玩具……貝爾碧娜和哈特說他們從很久以前就經常看到您,可您似乎從小就不玩玩具,也沒有表現得特別喜歡什麼東西……”
緊張和急躁下,她說話越來越沒條理,最後連她自己都有些懊悔自己不該這麼衝動地跑過來。但出於習慣,蘭斯很快從這番破碎的語言中提取出了關鍵詞。
“您是想問,我會喜歡收到什麼禮物?”見對面的遊魂立刻點頭,蘭斯覺得自己大概猜到了什麼,臉上便不自覺地露出笑,“其實對我來說,能收到禮物本身就很值得開心了,是什麼不重要……”
“當然很重要!”
“如果你不知道菲麗喜歡什麼,會隨便送個什麼東西給她嗎?還不是猜到她喜歡才會送來那兩支筆!”
冉娜迫不及待地打斷對方的話,聲音中跟著摻雜出一絲怒氣道:“是人總該喜歡點什麼啊?你就是說你喜歡哪位聖人,喜歡什麼圖案的聖牌也比你這樣說敷衍的話好!”
再次感受到這位遊魂身上傳出的強烈情緒,蘭斯卻有些不知所措。
他確實沒什麼特別喜歡的東西……不如說,他不是很想喜歡太多東西了。
從離開故鄉後他的人生就一直在不斷失去。喜歡的東西越多就意味著未來失去時會更難過,那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將那麼多情感投射到那些註定會失去的東西上。
可面前還有個瞪著他等答案的遊魂,蘭斯覺得說出這番解釋也只會再次得到一個“敷衍”的評價,此時只能絞盡腦汁思考。
要說到“美好”和“歡樂”,他的第一反應當然是來到這座城堡前的童年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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