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
阿青把“荷花”兩個字寫上木牌，背面添了船號與骨齡。名字先記，親緣後核，兩樣都不能少。
寫完這一塊，她又抽出一張空冊，把名錄裡的出嫁女與絕戶女單列一欄。
“這些人最容易兩頭都不算。”
沒有人問她為什麼。
水靈盤踞湖神廟上方，第一次沒有索墳。它將自己三十年積下的香火願力化成水線，替民夫擋住回湧暗流。
廟祝跪在岸邊，茫然問：“湖神以後還受祭嗎？”
水靈沒有回答。
薛七替它答：“先把堤守好。香想燒就燒，墳別再送。”
九名活遷者的骨與名被單獨列出。
薛長水的腕骨在丙九堤段找到，剩餘屍骨不明。薛七沒有要求用一截骨就立完整墳，只寫衣冠墓，餘骨繼續尋。
她親自點亮九盞燈。
燈不漂向湖心。
沿著新開的分洪河，一盞盞往岸上來。
岸上有人跪下，也有人只是站著看。
薛七誰也沒管。
她數到第九盞，把燈放穩，才直起腰。
“夠了。”
她說的不是燈夠了。
夜裡最險時，總鏈突然反抽。
謝無咎腳下石面裂開，右肩煞紋驟亮。沈清蘿沒有喊他硬撐，也沒有衝過去替他受。
她把腰間淵主令斷角取出，按在地鎖臺契角上。
斷角與主令同源，卻不等於完整權柄。它只能暫時卡住舊道令的一道齒。
夠了。
“血煞將，三息換位！”
血煞將接總鏈。
謝無咎退下半步，與沈清蘿同時按住新遷葬契。
活人、亡魂、玄司和守墓人的四方印依次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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