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月扛著狼牙棒很豪橫的邁步進去了，肖魚跟上，兩人剛一進院落，周遭的風突然停了。方才還縈繞巷尾的市井人聲、遠處馬車軲轆聲、街邊攤販的吆喝聲，在這一刻盡數掐斷，死寂瞬間吞噬整片老巷。不是風聲減弱的安靜，是一種被陣法強行隔絕生機、鎖死萬物聲響的絕對死寂。
院牆青磚縫隙裡，滲出一縷縷灰白濁氣，貼著地面緩緩蠕動，像沉睡多年的活物緩緩甦醒，肖魚停下腳步，對秦時月道：“老秦，院子裡有東西在看咱倆，好多的眼睛。”
自打修煉了清微派的道法，肖魚不光在道行上精進很多，感知也無比地靈敏，他清晰地感知到整座院子裡密密麻麻布滿了窺探的陰魂視線，無數亡魂被困在此地，秦時月扛著狼牙棒，顯得很不耐煩：“你怕個雞毛？沒見我扛著狼牙棒嗎，甭管什麼玩意，只要敢出來，我就給他一狼牙棒，打的它滿身窟窿。”
秦時月都這麼牛逼了，肖魚還有啥好說的，朝四周看了看，院內荒草半人高，枯黃的雜草纏滿石階，正中央矗立著一口青石老井，井口黑漆漆的，深不見底，像一隻撐開的無底鬼眼，靜靜俯視著闖入者。井水紋絲不動，死寂如鏡，沒有半點尋常井水的靈動水汽，只有沉沉死氣。
最詭異的不是古井，是院牆角那一堆泛黃的舊物——破舊的粗布棉襖、褪色的布鞋、散落的老式針線，層層疊疊堆在草叢裡，像是有人在此生活，卻又看不到半點活人的氣息。
肖魚一看就看到了這口老井，無他，這口井是附近方圓幾里的氣機節點，也就是說，他要佈陣封鎖住教堂，必須得在這設定陣眼，可明顯這口井不對勁，肖魚推了下老秦：“去井口看看。”
秦時月扛著狼牙棒沒動，問肖魚：“井邊怎麼那麼多破衣服啊？”
“我也不知道啊，估計是老街多流民，不少孤寡老人、逃難百姓活不下去了，投井死在這裡了吧？”
秦時月斜眼看向肖魚，眼神中滿是鄙視：“你特碼活不下去了，跳井還脫了衣服跳啊？”
肖魚……
井底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不是風聲，是人語嘆息，貼著地面遊走，飄忽不定，分不清是從井下傳來，還是就貼在他倆耳邊。
肖魚跳到老秦身後，朝井裡喊道：“出來！”
荒草簌簌晃動，無風自動。一道黑影，緩緩從井後陰影裡站直身子。那是……那是一位，美麗的俄羅斯少女，蒼白肌膚，碧綠長髮，白衣赤腳，美的有點不像話了。秦時月朝美女打了個招呼：“好啊喲。”
肖魚哭笑不得：“好你大爺啊，老秦，你沒看出來他是俄羅斯那邊的水鬼嗎？你說英語他能聽懂？”
秦時月回頭：“那俄羅斯語，你好怎麼說？”
“問豆包去啊，你問我？”
秦時月……
他倆不知道的是，這位美得不像話，宛如精靈一樣的女鬼，叫做魯薩爾卡 ，是水澤女妖。被情人拋棄、溺水自盡少女的亡魂，夜晚會出沒河湖岸邊。引誘青年下水，長髮纏繞腳踝拖入水底溺死，或是強迫路人瘋狂跳舞直至力竭身亡。 若親友為她復仇、完成心願，靈魂會解脫消散。
就在肖魚和秦時月研究該怎麼跟這位俄羅斯女鬼溝通的時候，魯薩爾卡開口說話了：“我……好冷……”
毫無感情的聲音緩緩響起，慢悠悠迴盪在死寂的院落裡，帶著無盡的陰冷與荒蕪。
會國語，會國語就好說了，肖魚伸頭問道：“你在這幹啥呢？”
以前這種事都是肖魚搭話，摸清楚對方情況，他動手老秦才動手，一直以來老秦都是充當個打手的，其實今天也是一樣，老秦扛著狼牙棒，充其量也就是個打手，可如今的老秦，不是以前的老秦了，自打恢復了驢身之後，他悟了，他覺得做人要善良，要有愛，愛能解決一切，不要喊打喊殺的，於是他推了一把肖魚：“臭魚，不要那麼粗魯，嚇著可愛的美女妹妹了，你別說話了，我跟她溝通溝通。”
肖魚……斜眼看向老秦，我他媽問她一句你在這幹啥呢？那粗魯了？還嚇著可愛的美女妹妹了？實在是沒忍住：“老秦，你看清楚了，她是個女鬼，不是你的美女妹妹。”
“就算是女鬼，也是漂亮的女鬼妹妹，我們得憐香惜玉。”
肖魚不知道老秦又在犯什麼毛病，指了下魯薩爾卡：“行，我不說話了，你憐香惜玉吧。”
秦時月扛著狼牙棒，面容和善地問道：“你在這幹啥呢？”
肖魚……這他媽不是剛才我的詞嗎？我說就嚇著她了，你說就憐香惜玉了？
魯薩爾卡藍汪汪的眼睛看著秦時月，輕輕顫抖道：“我……好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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