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的老秦被美麗的異域水鬼魯薩爾卡揮舞狼牙棒追得跟孫子似的,還手就是不善良,不還手……不還手那就捱揍唄,兩個人轉眼消失在院子裡了,肖魚朝老秦消失的背影,狠狠地呸了一口,罵了句神經病,開始幹活,魯薩爾卡佔據的這口水井,是方圓十里的氣機所在,不光有魯薩爾卡,井裡面還有許多跳井淹死的水鬼,魯薩爾卡是看守這口井的惡鬼,只要把魯薩爾卡引走,鎮壓住井裡的惡鬼,肖魚就能佈置陣法。
肖魚走到孤井邊上往下看,不同於尋常山林間潮溼的陰冷,這口古井彌散的寒意,是那種浸透生死的死寂寒毒。尋常山野井水,得天地靈氣滋養,冬暖夏涼、清潤宜人,唯獨這口鎖陰古井,終年冰寒徹骨,井口始終縈繞著一層厚重的灰黑霧靄,日光穿不透,春風吹不散,沉沉覆在井口之上。
井周丈餘之地,淪為寸草不生的絕地,堅硬的土地被陰煞浸染得發黑結塊,觸手冰涼刺骨,毫無半點生機。肖魚彎腰輕輕摸了摸青石井沿,青石本是至穩至靜之物,最能鎮濁安神,可如今石縫之間,絲絲縷縷的黑氣緩緩滲出,觸碰到指尖純陽氣血的瞬間,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響,帶著蝕骨的陰寒與腥腐之氣。
井水渾濁如墨,濃稠得不見底,水面翻湧著細密的黑色氣泡,每一個氣泡浮出水面炸開,都會彌散一縷陰風鬼氣。
肖魚掏出張黃符,他先打算把孤井封了,自信地將黃符往井裡一甩,操蛋的是,黃符還沒等掉落井底,就被陰煞氣焰灼成飛灰,肖魚看得清楚,驚呼了聲:“哎呦臥槽!”朝井下再一看,就見井水竟然朝著上面翻湧了上來,翻湧中各種惡鬼隨著水流起伏掙扎,跟忘川河裡的水鬼差不多少了。
肖魚皺了皺眉,真正的根治之法,唯有立陣鎖脈、固眼鎮邪。算計了一下,只要在古井正中立下核心陣眼,以純陽符文鎖死地底陰氣流向,截斷惡鬼吸納煞氣、滋養自身的源頭,將其牢牢禁錮於井底,才能永絕後患。
可陣易立,守難持,這是世間所有鎮邪陣法的通病。尋常陣法,僅憑符文靈氣、天地之力支撐,不用物鎮守、不用神明護持。歲月流轉、寒暑交替,日積月累之下,井底源源不斷滋生的陰煞會慢慢侵蝕陣紋、消磨靈氣,讓陣法日漸黯淡、威力衰減。終有一日陣紋潰散、陣法崩塌,屆時積攢了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陰戾煞氣會一次性狂暴爆發,衝破井口、釀成覆及方圓十里的滔天災禍,後果不堪設想。
肖魚繞著孤井轉圈,琢磨了又琢磨,摒棄了所有尋常護陣之法,雖然他修煉陣法的時間不長,但就像是破陣子說的,他在陣法上頗有慧根,理解的也深,想要鎮壓住孤井,需以天地正統正道神威鎮守此方陣眼,才能保證萬全,等到滅了教堂,這口井也就沒啥作用了,請神,以前肖魚是不會的,現在會了,畢竟翻壇伐廟是有請神步驟的,變神存思,化雷霆法官,召三師、鄧辛張陶四大雷將、天丁力士。
肖魚不再遲疑,斂定心神,摒除雜念,周身氣息歸於純粹中正。在井前三尺之外,插上了三炷香火,靈香點燃,纖細的青煙筆直升空,任憑陰風呼嘯、黑霧翻湧,始終不散不亂、挺拔筆直,貫通天地二氣,引四方浩然正氣匯聚於此,為後續施法鋪路。
做完準備,肖魚抬手握住玉清微令牌。閉口凝神,周身氣息盡數收斂,將一身精、氣、神匯聚歸一,充盈周身經脈,待靈氣圓滿、道心穩固的剎那,驟然張口,朗聲誦出道門秘傳的翻壇伐廟真咒:“奉請翻壇祖師令,雷火破煞鎮壇庭!祖本二師降法場,掃蕩陰邪斷禍根!諸天煞氣歸地府,古井濁祟盡伏冥!急急如律令!”
咒音鏗鏘洪亮、字字落地驚雷,層層疊疊迴盪在空曠院落,都有迴音了,天地也產生了異變,狂風呼嘯、地氣翻湧,腳下山土微微震顫,井口原本散漫浮動的黑霧暴漲數倍,瘋狂衝出井口,在半空扭曲凝聚,化作無數張青面獠牙、雙目赤紅的猙獰鬼面,張著血盆大口嘶吼咆哮,刺耳的鬼哭尖嘯刺破黑夜,漫天漆黑鬼爪虛影層層疊疊,瘋狂抓撓井口青石,指甲摩擦石面發出刺耳的咯吱聲響,道道黑痕留在井壁之上,是惡鬼拼死掙脫禁錮的徵兆。
眼見著井水就要帶著惡鬼翻湧出來了,肖魚有些心急,步驟都對,咒語也對,感覺都對,怎麼就沒請來神呢?急忙又唸了一遍咒語,還沒等唸完,身邊突然無聲無息地多了兩個人,其中一個對他道:“不用再念了,我們來了!”
肖魚驚喜得不要不要的,臥槽,真把天神請下來了?是鄧辛張陶四大雷將、還是天丁力士呢?扭頭一看,頓時就……就見來的兩個神將,真的是兩個神將,而且特別的眼熟,其中一個還給肖魚遞過黃符,正是兩尊門神。
左邊的這位,一身鎏金重甲層層疊疊、熠熠生輝,甲刃鋒利肅殺、規整威嚴,肩吞猛獸首紋、腰束玉帶鎏金,身披赤紅徵袍,衣袂隨風輕揚。面容方正威嚴、不怒自威,眉眼間自帶家國正氣、萬方氣度,腰間懸掛一對熟銅金裝鐧,鐧身刻滿天道鎮煞符文,流轉著厚重古樸、鎮壓虛妄的無上神威,周身氣場沉穩端凝、正大磅礴。
右邊這位,肅殺漫天,通體寒銀重甲覆身,甲面冷光凜冽、鋒芒逼人,烏黑披風隨風微動,添了幾分殺伐凜冽。面容剛毅冷峻、神色肅穆無波,一雙神目澄澈冷冽,勘破世間一切陰邪虛妄。手中緊握一柄玄鐵辟邪神鞭,鞭身紋路深邃、神韻內斂,自帶滔天殺伐正氣,方圓數丈之內,魑魅避退、陰邪絕跡、煞氣不生。
形象上可以打滿分,但是不對啊,肖魚唸的是清微派的雷咒,請的是雷神雷將,怎麼來了兩個門神?門神送信也就算了,怎麼翻壇伐廟也歸他們管嗎?雖然此前肖魚從來沒有翻壇伐廟過,可也知道,凡是翻壇伐廟,都是雷部眾將輔助,從來沒聽過門神翻壇伐廟的,那不是他們該乾的活啊。
肖魚愣愣的瞧著兩尊門神,兩尊門神也瞪著眼睛瞧著他,大有默默無語兩眼淚,耳邊傳來駝鈴聲的意境,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尉遲恭先忍不住了,瞪眼問道:“小子,沒見過門神嗎?”
肖魚回了回神,恭恭敬敬的問道:“靈位尊神請了,我準備翻壇伐廟,要封鎖這口孤井,咒語請的是雷部眾將,怎麼把您二位大神給請來了?”
秦瓊嘆了口氣:“你修為不到,也沒什麼功德,雷部眾將瞧不起你,你召喚不動,所以我們就來了。”
“那……那六丁六甲呢?”
“他們更瞧不起你。”
肖魚……
瞧不瞧得起的肖魚不在乎,他又不是什麼大人物,就算在現代,他也被孟婆拿捏的死死的一個小法師,看不起他才正常,看得起才不正常,問題是,你倆就看得起我了?肖魚有些感動,抱拳道:“還是兩位門尊親民,看的起我。”
尉遲恭瞪眼道:“我倆也瞧不起你,可你有玉清微令牌,修為雖然不夠,也不能不管,所以就派我倆來了。”
肖魚……恍然大悟,也就是說,他清微派法師的身份是被承認的,他還有玉清微令牌,雖然道行和功德不足以請雷部眾將,但也不會不管他,這不就把門神給請來了,那還客氣個啥,反正他倆也看不起自己,肖魚咳嗽了聲,聲音突然就拔高了:“麻煩兩位把這口邪井給封了,再幫我守住陣眼,我要翻壇伐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