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孟婆當小弟3》第150章 老戲樓(1)

作者:七麒·1個月前

明明是春天了,卻又下起了雪,雪花飄飄灑灑,又把這座塞外邊城染白了頭,肖魚突然就想起了以前在網上看到的一句話:“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丫丫停下腳步,看著肖魚問道:“你……你是想跟我說些什麼嗎?”

肖魚看著風雪裡的丫丫,美還是挺美的,臉蛋真心不錯,身材……身材就不說了,沒有凸出的地方,穿的還肥大,大棉襖二棉褲,裡面是羊皮外面裹著布,並非楊四爺只給肖魚置辦了一身好衣服,丫丫同樣有,可丫丫不穿,說穿上了彆扭,不愛美的女孩子,肖魚還是第一次見,也沒勉強,可他一身錦衣夜行,丫丫跟在他身邊就像是個丫鬟,肖魚嘆了口氣,對丫丫道:“這句詩是我以前聽到過的,挺應景,脫口而出。”

“以前聽到過,是多以前?”

肖魚……

肖魚跟丫丫解釋過,他是從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丫丫沒聽懂,再解釋一遍估計也是聽不懂,肖魚不想浪費口舌,含糊道:“三四年前吧,那個……咱倆走快點。”

肖魚和丫丫是去夜探戲樓的,楊四爺坐鎮富裕樓,負責打探訊息,老秦撒了出去,不知道在哪,幹活的就只有他和丫丫。

丫丫也不再多說,反而問道:“老秦去哪了?”

老秦去哪了,肖魚也不知道,但他知道老秦確切在哪,帶著丫丫繼續往前走:“老秦辦事去了,就在城裡,走,咱倆找個十字路口,我看看老秦在什麼位置。”

肖魚的話,丫丫每一個字都聽懂了,連在一起就聽不明白了,懵逼的跟肖魚找了個十字路口,然後……肖魚蹲在了十字路口開始燒紙,也不是劃圈,也不拿棍,從懷裡掏出幾張黃紙燒,一邊燒還一邊嘟囔,丫丫好奇的都不行了:“你在給誰燒紙?”

“給老秦燒紙。”

丫丫……

肖魚說的一點錯都沒有,只不過他燒的不是黃紙,是狀紙,沒錯,肖魚又幫老秦寫了幾張狀紙,繼續告天狀,這一招是真損,也是真管用,幾張狀紙燒完,租界方向突然陰雲密佈,過了沒多久,咔嚓一道金雷劈下,肖魚指著打雷的地方對丫丫道:“老秦在那呢。”

丫丫……

丫丫想問為什麼打雷的地方就有老秦,忽地,一陣幽幽婉轉的戲腔,憑空從遙遠的老街深處飄來。咿呀婉轉,悽婉空靈,纏綿悱惻,似怨似泣。

不是市井戲臺的熱鬧唱腔,沒有鑼鼓伴奏,沒有絃樂和鳴,沒有賓客喝彩,乾乾淨淨、清清澈澈,獨獨一道女聲,穿透風雪,越過層層街巷屋舍,穿透死寂沉沉的虛空,悠悠揚揚,落在風雪中,清晰得刺耳。

丫丫和肖魚一起側耳傾聽,二人轉的唱腔,婉轉起伏,咬字圓潤規整,曲調哀婉悲慼,帶著無比的幽怨與悽苦,一遍遍在寒夜中迴圈迴盪。不吵不鬧,不厲不兇,卻自帶一股勾魂攝魄的陰柔之力,絲絲縷縷鑽入耳畔、滲入心神,讓人神魂發顫、心底發冷。

肖魚眼睛亮了:“快到了!”

肖魚快步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丫丫緊隨其後,楊四爺給的資訊很詳細,道外老戲樓十年前就廢了。十年前一場大雪,戲樓連夜塌了大半,壓死了登臺唱戲的,此後夜夜鬧鬼,無人敢靠近。官府直接封樓清場,拆了戲臺樑柱,荒草叢生、朽木遍地,早已是一座無人問津的廢樓,十年未曾有人登臺唱戲,更無戲班落腳。”

十年荒樓,斷壁殘垣,朽木枯土,無人無燈無客。可此刻飄來的戲腔,規整婉轉、韻律井然,分明是有人立於戲臺正中,認認真真、一字一句登臺演唱,分毫不亂、絲毫不差。

肖魚加快了腳步,很快就看到了那座廢棄戲樓。它早就坍塌破敗得不成樣子了,可隨著肖魚的靠近,朽爛不堪的廢樓,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原貌。斷裂的樑柱悄然歸位,坍塌的戲臺緩緩復原,殘破的窗欞重新規整,荒蕪的臺場平整如新。整座荒廢十年的老戲樓,在漆黑風雪夜裡,緩緩亮起一層薄薄的、慘白的幽光,幽幽籠罩整座樓宇,陰森詭異,醒目至極。

那是一種特別奇幻的感覺,彷彿穿越了時空,回到了十年前,戲臺之上,空空如也,無任何人影。可戲聲不止,戲韻不絕,迴圈往復,無休無止。

肖魚仔細聽了聽,是二人轉傳統曲目,《陰魂陣?哭陣門》。

“夫君休要去面君,天命已定難逃脫。老陀頭金磚即將落下,我陽壽已滿難存活。梨山聖母不久降臨,定會講明前世因果。我身死陰魂陣不算了結,轉世投胎穆桂英女嬌娥。日後天門陣前去破陣,大宋江山靠我轉世的人輔佐。今日若逃出陰魂大陣,斷了大宋破陣的因果。天命如此莫強求,你速速回轉莫耽擱。好好撫養腹中孩兒,莫叫孩兒受顛簸。再看夫君最後一眼,此生別過再無會合……”

整座戲樓被一層慘白幽光籠罩,孤寂、華麗,又透著徹骨陰森。

肖魚看了一眼丫丫:“開陰眼。”

肉眼凡胎所見,一樓池座、二樓雅間,數百張木質座椅空空蕩蕩,塵埃落臺,空無一人,整座戲樓空曠寂寥,唯有戲臺孤懸正中。可開了陰眼之後,景象截然一變。整座戲樓座無虛席,層層疊疊、密密麻麻,每一張座椅上,都端坐著一道半透明的陰客。老叟、婦人、孩童、勞工、伶人,無數亡魂靜默端坐,身姿規整、面朝戲臺,不言不語、不動不搖,千千萬萬道陰魂填滿整座空樓。

空樓無人坐,座席已滿客。無形陰靈,滿堂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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