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孟婆當小弟3》第149章 高看一眼(1)

作者:七麒·1個月前

黃昏時分,初春料峭的冷風順著富裕樓雕花木窗的縫隙鑽進來,裹挾著街面殘存的寒意,二樓臨窗雅座清靜雅緻,肖魚斜靠酸枝木靠背椅,半邊肩頭挨著窗沿。眼睛眯眯著看著樓下的人來人往。

今天的肖魚跟之前已是大不相同了,黑色西式寬簷禮帽端正覆在頭頂,帽簷微微壓低,遮去大半眉眼,一身春裝是楊四爺專程託城南成衣坊定製而來,處處極盡考究。外層為加厚暗絳織金貢錦長衫,專為初春氣候織造,錦料緻密厚實,能抵禦穿堂寒風,卻不會臃腫笨拙。

平日光影平淡時衣衫素雅沉穩,一旦陽光灑落,衣料深處織就的纏枝海棠暗紋緩緩浮現,金絲與蠶絲交織,光澤溫潤內斂,全無紈絝子弟滿身花哨繡飾的浮誇。錦緞垂墜絕佳,即便久坐,衣襬垂落在椅邊依舊平整順滑,不起褶皺。

領口與袖口鑲著一圈淺灰狐狸細絨窄邊,絨毛細軟無腥,恰好護住脖頸手腕,隔絕初春涼風;衣襟七顆蜜蠟盤扣圓潤瑩潤,釦眼全由老繡娘手工鎖邊,腋下、領口易磨損之處,內側暗縫一層湖色春綢做襯,結實耐穿。

內裡襯著湖色春紡軟綢中衣,正午氣溫回升時不會悶汗,晨昏降溫又可鎖存暖意。腰間繫玄色回紋真絲腰帶,兩端垂著和田籽玉平安扣,微動便有細碎清脆的玉石碰撞聲。禮帽以牛筋做胎,風吹不變形,內襯白羊駝絨,貼頂暖和舒適,中西混搭的穿戴,襯得他像是一個租界的體面人。

身前烏木餐桌上擺著四樣精緻東北菜式,不是重油粗獷的市井模樣,皆是富裕樓改良後的精巧做法:一盤雪綿豆沙,蓬鬆雪白裹著細糖霜,盛在白瓷描金淺盤裡,軟嫩如雲;一盤小雞燉榛蘑,選用嫩雞與深山榛蘑慢煨,湯汁濃稠清亮,肉塊剔去多餘油脂,擺盤規整,菌香濃郁;老式糖醋鍋包肉,肉片切得厚薄均勻,外皮酥脆透亮,整齊碼放盤中,酸甜香氣淡淡散開;最後一盤涼拌刺五加,鮮翠野菜輔以醬汁,解膩爽口,色澤清新。四道菜葷素搭配,裝盤雅緻,褪去東北家常菜的粗糲,盡顯上等宴席的格調。

桌邊安放一把錫制酒壺,壺身在溫水裡焐得溫熱,內裡盛著陳年高粱燒酒,兩隻白玉小酒盞分列兩側,酒液澄澈透亮,凜冽酒香混著菜餚香氣緩緩漫在窗邊。樓下街上路人裹著臃腫粗布棉襖,風塵僕僕,滿面風霜,和肖魚一身內斂華貴的錦緞春衫、白淨清俊的樣貌形成鮮明對比。

楊四爺覺得肖魚不喜張揚,故而衣裝只將富貴藏在面料、絨毛與針腳細節之中,遠觀只覺這人容貌清俊挺拔,氣質出塵,湊近細看,才知用料皆是千金難尋的上好好物。春風掀動長衫下襬,海棠暗紋在光影裡忽明忽暗。

肖魚望著窗外枯瘦的行道樹,眼眸平靜無波,修長手指拿起溫熱錫壺,給自己斟上小半盞高粱酒,錦緞袖口的狐絨邊輕輕擦過桌面。指尖摩挲冰涼玉杯,心中清楚,這身衣裳、一桌菜餚、一壺老酒,都是楊四爺費盡心思備下的心意。

菜餚香氣與酒香嫋嫋纏繞,他獨坐喧囂酒樓的二樓,錦衣在身,安靜品酒,周身沉靜安然,明明身處俗世酒樓,身上卻依舊縈繞著一股跟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獨特氣質。

肖魚在等,等楊四爺的訊息,五大仙家中,灰家主掌偏財、探訊息、尋物、查隱秘、管倉儲。卻沒想到,中午楊四爺派人送來了這身衣服,還給他留了富裕樓單獨的雅間,讓肖魚不由得讚歎四爺會來事,他那一身羊皮襖實在是該換換了,更重要的是,他不留辮子,普通老百姓不留辮子,那可是大罪,雖然不怕,但也很麻煩,可是換了這一身,基本就沒人注意了,大多會認為他是租界買辦,或者誰家的少爺公子,省去不少的麻煩。

除了身上的這身,還有根文明棍和墨鏡,肖魚很喜歡墨鏡,讓他找到了二十一世紀的一點點感覺,可惜的是,黃昏了啊,還戴著墨鏡顯得太裝逼了,更像是個瞎子,不過肖魚還是很滿意,畢竟誰不喜歡穿好看的衣服呢?

肖魚不急,看看街景,啪嗒一口酒,吧唧一口菜,再來一口煙,穿越過來這麼長時間就沒如此愜意過。

正愜意著呢,木樓梯傳來沉穩平緩的腳步聲,楊四爺一身暗花馬褂,拄著烏木柺杖,緩步轉過雅座屏風,看到肖魚,不由得也是愣了楞,原本跟土匪一樣的肖魚,穿上這身暗絳貢錦春衫,竟絲毫沒有違和之感。

錦緞貼合挺拔身形,襯得肩寬腰窄,身姿愈發挺拔,狐絨鑲邊襯得他膚色愈發冷白,西式禮帽中和了長衫的舊式古韻,多了幾分哈爾濱租界時下盛行的時髦氣派,清雅裡藏著不露鋒芒的貴氣,既有修行之人不染煙火的疏離,又有足以在洋場商會周旋的體面。甚至,還有一份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灑脫。

楊四爺抬手揮退身後跟著的夥計,獨自走入雅間,拉開對面椅子坐下,目光細細打量肖魚身上衣衫:“當初選料子的時候還怕太豔,壓不住你的氣質,如今一看,果真沒選錯。江南貢錦,關外白狐細絨,裡外兩層春綢襯裡,初春穿不冷不悶,專為你量身裁的尺寸,分毫不差。”

肖魚站了起來,朝楊四爺抱拳:“四爺費心了。”

“算不上費心。” 楊四爺拿起對面空置的酒盞,自行拿起錫壺斟滿烈酒,目光流連在衣衫若隱若現的金線海棠紋路上,“尋常富商想要這套衣料,託人情求我三次我都不肯給。我曉得你不愛滿身刺繡招搖過市,才做了暗紋,只有日光底下才能看見花紋,富貴藏在內裡,合你修道之人內斂的性子。”

窗外春風再度穿窗而入,拂動肖魚長衫衣角,衣間金線紋路一閃而逝。

楊四爺看著眼前一幕,越發覺得賞心悅目,笑著抬了抬酒杯:“嚐嚐這幾道菜,特意吩咐後廚做得精緻,去掉東北菜往日重油重鹽的毛病,雪綿豆沙綿軟,刺五加解酒膩,配上這陳年高粱酒,正好消磨初春冷清光景。”

肖魚微微頷首,拿起酒杯與他輕輕一碰,酒香入喉,暖意順著喉嚨蔓延至四肢百骸。一身錦繡春衫端坐窗前,一老一少相對而坐,樓下市井喧鬧隔絕在外,雅間之內,酒香漫卷,安靜悠然。

肖魚不再客套,問道:“四爺,打探到什麼訊息沒有?”

“道外老戲臺有異常。”

“有什麼異常?”

“不好說,等再過些時辰,我陪你去看看。”

“四爺不必動,你打探訊息,照顧好小花容,四爺在,富裕樓在,就是我們的主心骨,一旦我們出事,四爺還能出手搭救,若是一起犯險,出了事,那真的就是一點退路都沒有了,四爺安心,等夜色再深些,我去就行了。”

楊四爺想了想,點頭道:“魚兄弟思慮深遠,那就按你說的做。”說到這突然停頓了下:“做事不要有顧忌,我這富裕樓能開起來,全靠一城的老少爺們捧場,如今,也是我該為他們做點什麼了,就算是富裕樓沒了,那也沒什麼,也讓我灰家老祖看看,黑手套也能做大事情。”

肖魚明白楊四爺的意思,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然後他就想起了胡美麗,黃四郎,不知道他們現在是個什麼樣子,但不得不承認,這個時代的仙家弟子比二十一世紀的強上何止百倍,為什麼到了二十一世紀,仙家的弟子就那麼拉了呢?

。中言不在盡切一,酒烈,酒杯一爺四楊了敬杯酒起端,說沒也麼什魚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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