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魚一口濃痰吐出,他的映象愣了下,肖魚趁機捏動手訣,快速唸誦咒語:“五雷使者,電光火雲。風伯驅殟,雨師令行。伐廟破洞,馘邪滅精。誅斬妖魅,救護生民。雷火橫空,霹靂震驚。敢有抗拒,碎作微塵。吾奉九天雷祖大帝律令,急急奉行!”
正宗翻壇伐廟的咒語,正宗的請神咒語,不出意外的,雷部眾神仍然沒有現身,甚至連一道霹靂都沒有,現身的還是門神,金光驟然盛放。兩尊門神毫無意外的出現在了肖魚兩側,秦瓊朝著肖魚微微一笑,肖魚皺眉問道:“就來兩個?”
尉遲恭瞪眼問:“那你要幾個?”
“把車廂坐滿了啊。”
肖魚的要求有點過分,門神能來幫忙已經很夠意思了,你還要把車廂坐滿了?可肖魚就這麼大大咧咧說出來了,尉遲恭竟然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哼了聲,身軀一抖,金瓜閃耀,整個車廂的座位上就出現了許多的尉遲恭,所有的尉遲恭全都一個樣,金盔金甲金腰帶,正氣凜然,神威赫赫,別看門神是小神,可這麼多的門神,那也夠看的。
肖魚和丫丫的映象,在門神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溫暖純粹的光照射下,寸寸消融、徹底消失,車廂夾層轟然開裂,一道透亮通道緩緩展開,被困多時的柳三娘,氣息虛弱,出現在眼前。
隨即她就看到了肖魚站在車廂中間,而整個車廂的座位上坐著一尊尊金盔金甲的門神,不由得愣住了,有門神坐鎮,漫天扭曲的時空亂流隨之平息。午夜列車慘白的燈火不再搖曳詭異幽光,車廂表層纏繞的百年陣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暗、剝落、歸零。沒有了映象心魔的蠱惑,沒有了時空幻境的拉扯,整列移動鬼陣,徹底淪為一具失去動力的空殼,安靜懸浮在城北荒軌之上。
列車一恢復了正常,整個車廂的門神就跟冰雪消融了一樣消失,柳三娘踉蹌了下,緩緩穩住身形。她身上的衣衫被冷汗浸透,皮肉之下還殘留著時空剝離的鈍痛。方才在夾層之中,無聲無息的時空碾壓幾乎碾碎周身血氣,若非咬牙死守、憑極強意志硬撐,根本撐不到肖魚破局施救。
柳三娘臉色慘白如紙,腳步虛浮無力,眼底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悸,渾身氣息虛浮到了極致。
隨著映象心魔盡數消散、列車陣法徹底破損,車廂內的真實景象終於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來。一節節斑駁老舊的車廂裡,密密麻麻坐滿了亡魂,有百年前埋骨鐵軌的修路勞工,有近十年莫名失蹤的市井百姓,男女老少、各色身形錯落排布,無聲無息,死寂漠然。
他們掙脫了鏡面誘騙、擺脫了時空禁錮,卻依舊無法自行離去。每一縷魂魄都緊繃僵硬,神魂深處纏著層層疊疊的執念枷鎖,那是多年勞苦的疲憊、枉死冰封的絕望、無人昭雪的悲傷,生生將萬千亡魂釘死在這列幽冥列車之上。
“法囚籠已破,可人心執念未消。這些冤魂被大陣拘禁多年、滋養十年,神魂早已與地脈怨力深度繫結。尋常渡魂只能安撫心神,根本無法解開他們根深蒂固的宿命執念,一旦放任不管,用不了多久,殘留怨力便會重聚成型,再度滋生禍患。”
肖魚站在車廂正中,望向滿車廂死寂的亡魂,很是無奈,不是,滿車的門神就不能把這些冤魂給帶走嗎?
很顯然,帶走這些亡魂不在門神職責範圍之內,可翻壇伐廟也不是你們的職責啊,你們不也幹了嗎?偷懶是不是?肖魚單手捏手訣,繼續唸誦咒語,咒語唸完,金光閃現,兩尊門神又站在了他左右兩側,尉遲恭顯得很不耐煩:“你又幹什麼?”
“麻煩二位尊神把車廂裡的亡魂帶走啊。”
“小子,你過分了啊,我們幫你本來就在職責範圍之外,你怎麼還得寸進尺了,我們是門神,不是黑白無常,怎麼帶走?你得超度。”
肖魚覺得尉遲恭說的有道理,人家是門神,看家護院的,能幫忙震懾陣眼就很夠意思了,還幫他帶走孤魂怨鬼,是有點不現實,可來都來了,怎麼也得利用下,點了點頭:“你說的對,的確是我考慮不周,那我進行超度,二位幫我護法總可以吧?”
尉遲恭……
秦瓊比較好說話:“來都來了,就幫幫他吧。”
話說完,兩尊門神瞬間分開,秦瓊守住了車廂前端,尉遲恭守住了車廂末端,有這兩位門神護法,肖魚有信心多了,對丫丫道:“把香火給我!”
丫丫從隨身包裡掏出香火,肖魚拿在手中一晃,香火點燃,插在椅背縫隙中,雙手結印,要說人家正經門派法術就是齊全,正宗清微道訣流轉指尖,手決繁複規整,每一道手勢都契合天地渡厄法理。
溫暖澄澈的真氣從他體內奔湧而出,結合香火的煙氣,竟然呈現出金色的氣息,順著車廂脈絡蔓延、鋪展、交織,快速構建出一座恢弘通透的超度陣法。
金色氣息如同陽光,順著座椅、車廂、虛空層層蔓延,溫柔包裹住每一縷僵硬死寂的亡魂。暖光入魂,不侵不迫、不壓不伐,只是輕輕熨帖著神魂深處積壓百年的傷痛與疲憊。
肖魚的聲音變得沉穩,迴盪整列車廂,穿透虛妄時空,直抵萬千亡魂執念最深處:“爾等生來良善,安分勞作、勤勉求生,無行兇之舉,無作惡之心。奈何亂世傾軋,邪陣算計,無辜赴死、埋骨荒塵,魂魄被拘、執念被困,歲歲飄零、夜夜難安。世間凶煞,有罪當誅;爾等萬魂,無罪當安。今日陣破,枷鎖盡碎。吾以清微正法,為爾等洗怨、解執、渡冥、歸塵。勞苦一朝盡,悲苦此刻消。”
最先動容的是幾名勞工亡魂。他們佝僂僵硬的脊背,在金色陣光的包裹下,一點點緩緩舒展,常年緊握工具、佈滿凍瘡與厚繭的雙手,終於鬆弛放下。空洞死寂的眼底,褪去了麻木死寂,泛起細碎的淚光與釋然的微光。十年了,他們被困在無盡輪迴的勞作與冰封慘死的幻境中,日日承受苦寒疲累、枉死悲憤,從未有人看見他們的苦難,從未有人為他們辯駁冤屈,從未有人溫柔告知他們——你們無罪,你們受苦了。
今日一語昭雪,沉冤盡釋。
金光愈發柔和,絲絲縷縷滲入亡魂神魂,一點點拆解、消融他們紮根心底的執念枷鎖。那些死死纏繞神魂的“不甘凍死”“不甘累死”“不甘無名枉死”的執念,不再是束縛的枷鎖,而是化作淡淡雲煙,隨風消散。車廂裡無數僵直的身影紛紛鬆動,緊繃多年的神魂徹底鬆弛,壓抑多年的悲苦終於得以宣洩、安放、平息。
隨著千魂執念逐一解開,整片城北地脈開始劇烈震顫。這種震顫不再是暴戾的煞氣反撲、凶煞躁動,而是一種極致漫長、極致沉重的鬆弛,是積壓十年的怨力徹底卸下桎梏的釋然。地底深處,陣法賴以存續的怨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斷裂、消亡。
。空虛漸、飄風隨,廂車車列的敗破出飛緩緩,起升飄飄輕,點白瑩的和碎細數無作化,縛束力怨被再不、綁捆念執被再不、拘法陣被再不們他。和平然安上染,木麻苦悲有所去褪上臉,展舒底徹眼眉的繃,魂亡的麻麻廂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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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破,眼陣的軌鐵北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