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孟婆當小弟3》第198章 太慘了(1)

作者:七麒·12天前

意外總是來得那麼猝不及防,其實嚴格來說,也不算是意外,誰讓他們把馬和包袱讓傻狍子看著呢,這叫種什麼因,得什麼果,但是誰又能想到,一個幾百年修煉成精的妖精,連三匹馬和包袱都看不住呢?由此,肖魚不由得又產生了那個疑問,它是怎麼特碼成精的呢?是吃了哮天犬拉的狗屎成精的嗎?

甭管他們有多沮喪,有多後悔,既定事實已經造成,黑熊精很是替傻狍子精抱歉,可是抱歉有啥用?楊四爺送給他們的盤纏,隨身物品……就這麼說吧,除了他們三人身上的法器,毛都沒剩下一根,秦時暴跳如雷地罵街,要弄死傻狍子精,為啥呢?因為肖魚和丫丫還好,雖然也狼狽,好歹衣服沒啥問題,老秦不行啊,他被罰雷劈得都離子燙了,衣服也是破破爛爛的,跟叫花子沒啥區別,所以他最生氣。

生氣歸生氣,秦時月也沒法真弄死傻狍子,黑熊精一個勁地替傻狍子抱歉,為了補償肖魚他們三個的損失,運用法力在上白山給他們找了一根野山參,挺大的野山參,曬乾了都得有八兩,俗話說的好,七兩為參,八兩為寶,這根野山參足夠補償他們的損失了,操蛋的是,黑熊精的手法太糙了,也太暴力,好好的一根野山參是被他硬拔出來的,鬚子啥的就別提了,老悽慘了,還缺了一塊。

好東西,好在哪?有時候除了功效,還得有賣相,因為很多好東西,買家並不是自己用的,有的是送禮辦事,有的是珍藏等著升值,賣相一不好,那就大打折扣。

肖魚也沒為難黑熊精,老黑已經盡力了,肖魚不願意在山裡多耽擱,何況不是還有靠山屯嗎,幫他們解決了那麼大的麻煩,找他們要點盤纏路費不過分吧?

告別了新的山神黑熊精和老鱉,以及……以及傻狍子精,回到了靠山屯,還沒到村子,就看到老村長拄著柺杖,一直在等他們回來,看到他們三個灰頭土臉的回來,突然就老淚縱橫了,肖魚安慰了老村長,告訴他,長白山裡的妖孽他們三個給處理掉了,今後絕對不會再發生之前的事情,如果真遇到了解決不了的事,就唸熊熊有責,真正的山神會來幫助他們。

實話實說,換成誰來,也沒法比肖魚做的更好了,不光幫村子剷除了隱患,還給村子找了個靠山,今後安安穩穩的過日子,老村長也很感激,急忙把他們帶回自己家,順帶告訴村子裡的人,今後再也不用以孩子供奉山神了,整個村子沸騰了起來,為了感謝肖魚三人,村子裡真是把能拿出來的好東西都拿出來招待他們三個了。

殺了雞,撈了魚,搬出了酒,熱熱鬧鬧,肖魚三人也放輕鬆,跟老村長說起了長白山裡的事,當然,黑熊精和老鱉沒說,十二重樓也沒說,只說有個野豬精假冒山神……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趁著高興,肖魚跟老村長提了個要求,說自己的馬匹和盤纏都被山裡的老虎給吃了,問村子能不能給湊點盤纏,他們第二天一早就走,老村長拍著胸膛答應下來,然後……一晚上,整個村子湊出了五兩銀子,看著那七零八碎的五兩銀子,肖魚也只能接受了。

第二天一大早,肖魚和丫丫老秦,揹著乾糧,揣著五兩銀子,跟村子裡的人依依惜別,是的,別看村子裡只湊出了五兩銀子,但送他們送得可來勁了,愣是送出了二里地才依依不捨地告別,走上官道之後,秦時月就開始罵街,那是哪兒都不得勁,一會兒說衣服難看,一會兒說身上有蝨子,反正是各種埋怨。

肖魚也不搭理秦時月,這個貨吃喝玩樂精通,苦是一點也不吃的,吃點苦就怨天尤人,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跟他哥胡亥一樣一樣的,然後然後他們的遭罪旅程就開始了,這一走就是整整十天。十天徒步趕路,風餐露宿,而且格外引人注目,為啥會引人注目呢?因為這個年代是走關東的高峰期,關內活不下去的都往關外跑,很少見到有人往關裡跑的。

從長白山餘脈往山海關去的這條土路,根本算不上正經官道,坑坑窪窪、碎石遍佈,兩側盡是荒草枯坡。最戳人心窩子的不是難走的路,是一路絡繹不絕的闖關東流民。這年頭關內收成薄、賦稅重,家家戶戶熬不下去,只能拖家帶口往關外碰運氣。可運氣這東西最是騙人,十個人出來,能活下來一個就算萬幸。

一路南行,滿眼都是人間疾苦。路上隨處是拖家帶口的人,衣衫爛得遮不住身子,老小蜷縮在一起,臉上沒有半點活人的氣色。壯年漢子曬得黝黑乾裂,脊背壓得佝僂,肩上挑著全部家當——一床破被褥、一口豁口鐵鍋、半袋粗糠。女人抱著乾癟的孩子,一步一挪,眼裡只剩麻木,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賣兒賣女是沿途最尋常的光景,直白又殘忍,半點遮掩都沒有。路邊的老樹根下、破廟門口、土坡邊上,隨處能看見蹲在地上的爹孃,低著頭不敢看人,跟前站著瘦小的娃娃,凍得瑟瑟發抖,不哭不鬧,像是早就認命了。

爹孃嗓子啞得發疼,低聲哀求過路客商,只求給一口吃的、一口粗糧,孩子就跟人走,這輩子不用再回來。

有的娃才四五歲,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眼眶深陷、面色蠟黃,站不穩站不直,乖乖任由陌生人打量,不敢哭、不敢鬧,生怕自己不值錢,被爹孃隨手丟下。更多的人,連賣兒賣女的機會都沒有,就活活耗死在路上。

道邊荒草裡,隨處躺著走不動的老弱、餓暈的婦孺、累脫力的漢子。有的人只是靠著土坡歇一口氣,就再也沒能站起來。蒼蠅圍著人打轉,微弱的喘息細得像絲線,風一吹就要斷。路過的流民見得多了,早已麻木,頂多嘆一口氣,腳步都不會停——自顧尚且不暇,哪有餘力救人。

肖魚看得心口發堵,國家衰落至此,受苦的永遠都是老百姓,實在是忍耐不住開口:“他們這哪是在闖關東,他們闖的是閻王殿。”

丫丫腳步頓了無數次,清冷的眼眸裡凝著一層沉鬱的冷意。她話依舊極少,卻總會默默停下,伸手將路邊歪倒的孩童扶穩,把自己身上的饅頭大餅,路上攢的幾顆野果、悄悄塞給餓得快暈厥的人,動作輕緩,無聲無息。

肖魚做得更絕,遇見一個倒在路心的老漢,氣息微弱、手腳冰涼,眼看著就要熬不過半個時辰,過路人流紛紛避讓,生怕沾上麻煩。肖魚直接掏出野山參,指尖用力,硬生生掰下一小截參須,就著隨身水囊裡的溫水,一點點喂進老漢嘴裡,人參靈氣溫潤,入喉即化,堪堪吊住了老漢快要斷絕的氣息,讓他緩緩緩過勁來。

之後一路,但凡遇見快要餓死、累脫力、殘息將斷的流民,肖魚次次如是。

珍貴的百年山參,那就是至寶,甚至是絕境保命的底牌,被他一點點掰碎,參須、參片、參肉,一點點散給了路邊素不相識的普通人。一片參肉,就能救活一條快要涼透的人命,那五兩銀子,更是散得乾乾淨淨。遇見抱著孩子、餓得哭不出聲的婦人,他遞上碎銀,遇見沒錢買藥、硬扛病痛的路人,他隨手接濟,遇見要把閨女賤賣換糧的農戶,他留下銀兩,讓人家骨肉得以暫且團聚。

短短十天,山參殘了,銀子空了。三人徹底落魄了,比路邊普通流民還要窘迫。流民尚且還有一絲念想,而他們是真真正正、徹徹底底的一無所有,就連老秦那個妖豔賤貨,大摳逼,都沒覺得肖魚做的有什麼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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