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孟婆當小弟3》第199章 分文沒有(1)

作者:七麒·10天前

短短十來天,山參殘了,銀子空了,飽一頓飢一頓,全靠山野野菜野果湊合充飢,原本挺精神的三個人,被長路、飢餓、疾苦硬生生磨掉了所有光鮮體面,徹底淪為三個灰頭土臉的叫花子。

衣衫被山路荊棘颳得邊角破爛,沾滿塵土草屑;鞋底磨得薄如紙片,腳底起滿水泡,每走一步都帶著實打實的痠痛;臉上蒙著一層灰,眉眼間滿是疲憊,早已沒了往日的精氣神。最慘的是兜裡空空,一文錢都沒有。

秦時月,秦公子徹底成了流民乞丐,他是個對生活要求挺高的人,除了懶,在人前都是利利索索的,有好的絕對不穿壞的,有螃蟹絕對不看饅頭一眼,可如今,頭髮亂糟糟粘在額頭,衣服皺巴巴裹在身上,邊走邊有氣無力地哀嚎:“我真後悔,當初就應該趁老黑不注意弄死傻狍子,臭魚你也是,非得讓傻狍子看著咱們的馬和包袱,現在好了,位元碼叫花子還叫花子,這下你滿意了?”

肖魚也不回話,老秦都這逼樣了,還不讓他痛快痛快嘴?肖魚其實比秦時月更累,一路上扛下所有瑣事,穩著全隊節奏。從不抱怨趕路辛苦,只默默算計路程、水源、落腳地,精打細算規劃每一步,哪怕身無分文,也從沒讓三人徹底陷入絕境。

丫丫依舊話少,清冷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卻默默把速度放慢了些許,偶爾遇到崎嶇陡坡、暗藏的山路險地,會不動聲色地抬手,擋一下身邊的兩人,默默兜底護住全隊。

等到遙遙看見山海關的輪廓時,三個人雙腿一軟,幾乎是同時停住了腳步。一路跋山涉水、忍飢挨餓,連口氣都沒好好喘過,此刻渾身的疲憊、酸澀、無力轟然翻湧上來,沉甸甸壓在身上。

眼前的山海關,完全不是後世圈起來的景區模樣,是實打實的邊關雄城、山海門戶,青磚砌成的城牆厚實敦重,層層疊疊爬著歲月斑駁的痕跡,歷經風雨沖刷、戰火洗禮,依舊巍峨聳立,鎖住南北咽喉,城樓高聳入雲,飛簷翹角硬朗大氣,城頭軍旗被秋風獵獵吹動,呼呼作響,帶著邊關獨有的肅殺氣場,遠處渤海海面波光粼粼,海風穿城而過,混著海水的鹹腥、市井的煙火、邊關的硬朗,揉成獨屬於老山海關的味道。

三人站在入城官道上,看著眼前鮮活熱鬧的城關盛景,再低頭看看自己的模樣,頓時都有種要進城改善一下的盼望,此時的他們三個,比街邊最落魄的流民還要狼狽,肖魚身上楊四爺給他定製的一套衣服,衣襬被山路荊棘撕扯得破爛毛邊,滿身塵土、草屑、泥點,原本乾淨利落的袖口磨得透亮,腰間空空如也,往日用來儲物裝錢的布袋只剩空蕩蕩的繩結晃盪,臉上蒙著厚厚的風塵,眉眼疲憊,卻依舊強撐著鎮定。

老秦……老秦就別提了,還不如肖魚呢,就連素來清冷乾淨的丫丫,也沒能逃過狼狽,衣褲沾滿泥汙,邊角磨損,袖口蹭得灰黑,長髮簡單束起,幾縷碎髮凌亂散落。她依舊身姿挺拔、眼神清冷,可憔悴的面色、乾裂的唇瓣,藏不住連日捱餓趕路的疲憊,清冷氣場裡多了幾分落魄的單薄。

原本計劃直奔京城,如今路途過半,三人身心俱疲、山窮水盡,實在無力繼續長途跋涉,就指望眼前這座雄關能容他們短暫落腳、緩一口氣,肖魚加快了腳步:“走快點,我懷裡還有半截山參,找個懂行的藥鋪賣了,咱們就不用這麼狼狽了。”

丫丫和秦時月跟上,走到城門口,進不去了,有守城的兵丁,左右各一個,全都是三四十歲的模樣,一身號褂洗得發灰髮白,邊角磨得毛邊翻卷,汙漬油垢層層疊疊,裹著常年風塵與煙火的油膩。

胸前圓圓的兵字徽記模糊不清,腰間挎著一柄鏽跡斑斑的腰刀,刀鞘斑駁,大半輩子沒開過刃,只用來撐門面、唬百姓。兩人都是一臉熬出來的市井油滑氣,麵皮黝黑粗糙,眼袋浮腫,眼神渾濁勢利,是常年守關、見慣貧富落差養出來的刻薄模樣。

晚清邊關早亂了章法,官府俸祿微薄,兵丁便靠著關卡盤剝路人撈油水,正經官府定例,入城出城一人兩文,可到了他們嘴裡,私自在規矩外加碼,硬生生漲到一人五文,美其名曰關口安保、巡查雜費,往來商旅、流民盡被層層盤剝,敢怒不敢言。

兩個兵丁斜倚著城門青磚,姿態懶散倨傲,眼神懶懶掃過入城人流,專挑落魄行人拿捏欺負。但凡衣著光鮮、車馬華貴的客商,他們便堆起笑臉點頭哈腰,分文不敢多要;唯獨看著衣衫破爛、孤身趕路的流民窮客,便死死刁難、層層加碼,把剋扣拿捏玩得爐火純青。

肖魚三人一身塵土破爛,剛入兩人眼底,就被認定成了可隨意拿捏的軟柿子,靠前的高個兵丁直起身,慢悠悠橫步攔在路中央,鞋底碾著青石板,發出拖沓的聲響。他眯著眼,上上下下把三人掃了個通透,目光掃過磨穿的鞋底、扯爛的衣襬、沾滿泥灰的眉眼,眼底的嫌棄與鄙夷毫不遮掩,帶著居高臨下的欺壓感。

“站住。”簡簡單單兩個字,蠻橫又生硬,直接截斷了三人的去路。不等肖魚開口,旁邊矮胖的兵丁跟著上前一步,雙手背在身後,下巴抬得老高,扯著粗啞的嗓門呵斥:“入城繳費,一人五文!少一個子兒,都別想踏進城門半步!”

五文錢,不算天價,卻是尋常百姓半日的生計,可對肖魚他們三個來那,卻是實打實的天文數字。他們早已散盡所有銀兩、家底空空,別說一人五文,三人湊遍全身,連一枚銅板都掏不出來。

肖魚壓下一路奔波的疲憊,放低姿態,上前溫和拱手,語氣誠懇:“兩位官爺通融幾分。我等三人行路途中遭遇匪劫,車馬行囊、盤纏衣物盡數被搶,一路徒步逃難至此,實在身無分文,絕非故意逃費。可否容我們先入城落腳,待尋得活計、掙得銅板,即刻補齊關稅,絕不敢拖欠。”

他姿態放得極低,禮數週全,甚至可以用低聲下氣來形容,可這番軟話,落在兩名兵丁耳裡,只當是落魄流民的搪塞藉口、哭窮耍賴。高個兵丁嗤笑一聲,嘴角扯出刻薄的弧度,往前湊了半步,居高臨下盯著肖魚,語氣滿是嘲諷:“遭劫?這年頭逃難的個個都說遭劫、個個都哭窮。老子在這城關守了十年,天天見你們這種人,沒錢還想進城?這山海關是你家後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矮胖兵丁更是不耐煩,直接抬手揮趕,態度蠻橫無禮:“規矩就是一人五文,官府定的章法,沒錢就滾回關外去!關外破廟荒草多,正好湊合過夜,別堵在城門跟前礙事,耽誤老子差事、耽誤旁人通行!”

肖魚依舊不肯放棄,再次低聲懇求,語氣愈發謙和:“官爺行行好,我等絕非奸猾之徒,只是一時落難。只求短暫落腳歇息,絕不滋事擾民。”

肖魚退讓,反倒讓兩名兵丁愈發得寸進尺、氣焰更盛。高個兵丁伸手直接抵住肖魚的肩頭,力道蠻橫,硬生生將他往後推搡數步,眼底輕蔑更濃:“行行好?老子守關當差,吃的是官家飯,不是善人堂!可憐你們?每日逃難的流民成千上萬,老子個個都可憐,用得著在這守關受罪?沒錢就老實滾蛋,別在這磨磨唧唧討人嫌!”

秦時月實在受不了啦,走過來喊道:“趕緊放我們進去啊,你們不做人,老天爺會打雷劈你們的。”

高個的兵丁滿臉不屑,嘁了聲:“老子就不放你們進去,你讓老天爺打雷劈我個看看。”

他想看看,那就讓他看看唄,秦時月一抬頭對著天上就罵:“臥槽尼瑪……”

轟隆了聲,一道驚雷落下,秦時月閃身一躲,正好劈在高個兵丁身上,秦時月大聲叫喊:“這小子亂收費,遭報應了,老天爺打雷劈他了。”

肖魚趁機拽著丫丫,閃身進了城……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