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半城不懂為什麼貼兩張門神就能保佑自己,但他懂,一定得把肖魚三人給伺候好了,不然這事就真操蛋了,進屋子拿了銀子,推開大門,門外兩個勢利眼的門房,一起躬身行禮,他們在馬家幹了兩三年,就沒進過宅院,馬半城跟他們說過,甭管聽到什麼聲音都當聽不到,否則就滾蛋,其實這二位就是個擺設,馬半城讓他們去城裡最好的酒家送來上號的席面,再去買幾身衣服,做完這些就可以下班了。
兩個門房應承下來,馬老爺的事,他們不敢問,更不敢管,何況馬老爺給的實在是太多了,起碼五十兩的銀子,馬老爺的要求一半都花不完,剩下的可都是他倆的,只要錢到位,其他都好說,兩個門房滿口子答應,拿著銀子辦事去了。
接下來沒啥好說的了,馬半城對肖魚三人就是一頓巴結,給丫丫拿了一串上好的珍珠項鍊,給肖魚了個白玉的扳指,秦時月說喜歡俗的,於是馬半城給了他一條金鍊子,茶也是上好的茶,總之,只要肖魚他們三個看上了,隨便拿走,只要不走,能幫他解決了海鮮姑娘們,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
肖魚當然不能讓馬半城傾家蕩產了,那成什麼樣子了,但要點報酬他還是好意思提的,他跟馬半城說,要是能把他這件事處理好,讓馬半城出五百兩銀子,留給丫丫將來當嫁妝,馬半城滿口答應,錢對他來說,那都不是事,現在的他只想活命,要是能把身體養好,能成個家,有個孩子就更好了,老馬家可就只剩下他一根獨苗了。
肖魚讓馬半城放心,保證給他辦的妥妥的,然後一直悠閒到了晚上,肖魚覺得以皮皮蝦姑娘的偏執,天一黑就得回來報仇,卻沒想到,天黑了,竟然沒來,耐心等著吧,一直等到了快子,就在肖魚覺得不會來的時候,突然就刮來一陣夜風,這陣風颳得,那真是,又腥又黏,一股子深海死水的味道順著牆縫往屋裡鑽,聞著就讓人心裡發悶。
院子裡的護宅陣法剛剛落定,四角符籙靜靜貼在青磚暗處,微光內斂、穩穩壓場,肖魚搬了張椅子,坐在主房的門口,聞著海風的味道,沉聲道:“既然來了,現身吧!”
整座宅院的水缸同時“嘩啦”一聲翻湧作響,水聲嘩啦炸響,動靜大得嚇人,根本不是白天那種小打小鬧,彷彿整片深海的水,都被她們搬來了馬家院子,地面瞬間返潮,青磚縫裡滋滋往外冒水,短短片刻,院裡就積起了薄薄一層水漬。
肖魚……
“來了。”丫丫抬眼看向院子裡的水缸,語氣平靜。
肖魚知道來了,他以為海鮮姑娘們會走正門,忘了人家會水遁了,從大水缸裡就鑽出來,秦時月瞬間從臺階上彈起來,手裡提前攥滿一把幹沙子:“臥槽,終於來了,我給他們撒幾把沙子去。”
“老秦,以和為貴,先別撒沙子,聊聊,聊不通了你再撒沙子。”
水花炸開,幾道熟悉的身影破水而出,皮皮蝦姑娘是第一個出來的,渾身蝦殼擦得鋥光瓦亮,連蝦鬚都梳理得根根筆直,一絲不亂。明顯是花了一整晚,把自己底清洗乾淨,憋著一肚子火氣,專門上門算賬。螃蟹、蟶子、帶魚、福壽螺、海龜姑娘全都回來了,一個個眼神兇狠、氣場拉滿,勢必要把場子徹底找回來。
但今晚最炸裂、最讓人傻眼的,根本不是這群海鮮姑娘,她們還找了個外援,院中央最大的大水缸轟然炸裂,水花四濺,一道黑乎乎、胖乎乎的龐然大物緩緩滾了出來,竟是一頭海怪,各位心中的海怪是什麼模樣的?起碼也得是跟哪吒鬧海里那個巡海夜叉差不多吧?不是,這海怪的模樣,超出了所有人的心理預期,甚至超出了想象。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肖魚簡直沒法相信,一個成精的海怪,能長得如此敷衍,這海怪通體黑褐色,有個水桶一般粗細,從頭到腳一般粗,沒頭沒尾、沒手沒腳,就是一根圓滾滾、肉嘟嘟的長條,活脫脫一截成精的粗肉腸,還會自己蠕動喘氣,身上佈滿細密肉刺,看著軟乎乎的,可偏偏周身飄出來的妖氣又沉又老。
秦時月都懵逼了,看著那海怪,磕巴道:“這……這他媽是個什麼精,什麼怪啊?”
肖魚嘆了口氣:“沒看出來?這不特碼海參精嗎。”
秦時月……
肖魚沒看錯,還真就是個千年海參精,實打實的千年老牌海妖,論輩分,院裡這群海鮮姑娘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句老前輩。
馬半城縮在房門後面,偷偷探出頭一看,差點直接腿軟跪地上,他活了幾十年,見慣了各種海妖水怪,還是第一次見長得這麼隨心所欲、醜的沒邊的妖精,這要是跟其他海鮮姑娘一樣加入進來,也要伺候他,那他是真的活不了啦。
皮皮蝦姑娘挺著身子,蝦鉗咔咔直響,底氣足得離譜,指著肖魚,秦時月和丫丫三人,怪叫:“就是他們欺負我們姐妹。”
千年海參精慢悠悠蠕動兩下身子,渾身一顫,聲音沙啞低沉,跟石頭在水底摩擦似的,嗡嗡作響:“就是你們,欺負我海中小輩,還往人家裡水裡撒沙子?”
千年海參精的聲音竟然是女聲,馬半城躲在門後,聽到這實在是忍不住,哭出聲了。
馬半城哭了,秦時月樂了,那麼粗的一個海參精,說的老孃們話,那真是……漲見識了,秦時月嘿嘿笑道:“沒錯,就是我撒的沙子,咋地?沙子撒傻子,你有意見嗎?”
說就說唄,他突然抓起一把沙子,朝人家猛地撒了出去,漫天細沙驟然飛起,趁著夜風橫掃全院,精準朝著一眾海鮮姑娘和海參精撲面而去,海鮮姑娘們最討厭沙子,瞬間就破防了,原地抓狂。螃蟹姑娘氣得舉著鉗子原地蹦躂,帶魚姑娘瘋狂扭動身子,拼命抖落身上的沙子,皮皮蝦姑娘殼甲不停震顫,小圓眼瞪得溜圓,滿臉崩潰,恨不得當場跟沙子拼命。
唯獨千年海參精穩如泰山,這老海參皮糙肉厚,渾身軟塌塌的,根本不怕細沙,沙子落上去直接滑落,半點效果沒有。下一秒,海參精妖力暴漲,周身水汽瘋狂翻湧!
“胡鬧!”一聲低喝落下,全院積水驟然暴漲。原本薄薄的一層積水,瞬間暴漲半人高,大浪層層疊疊往上堆,擺明了要直接水淹馬家大院,把整座宅子泡成水底泥潭,海水冰冷刺骨,裹挾著濃重的海腥煞氣,瘋狂衝擊肖魚佈下的護宅陣法,護宅陣法被大水衝得劇烈震顫,四角符籙忽明忽暗,眼看就要撐不住,直接碎掉。
看來千年的海參姑娘還是有兩下子的,肖魚小看人家了,也不端著了,站起來掏出了玉清微令牌,丫丫上前穩住陣眼,清冷出聲:“水壓太大,陣法撐不了多久!”
秦時月的撒沙大招專治潔癖小怪,碰到這種千年水系老妖,徹底沒了用處,眼瞅著大水就要漫上臺階、衝進主屋,把整座宅子徹底淹透,肖魚掐訣唸咒,既然動手了,還要水淹馬家,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雙手快速結印,口中朗聲唸誦古老的門神召請咒。
”?麼什幹要又你“:道問煩耐不著帶舊依恭遲尉,恭遲尉和瓊秦,人老是正,邊魚肖了到就間瞬,響一然轟地落,出而步踏中框門從影巨甲金道兩!騰升氣瑞、裂炸金間瞬,框門門院的通普本原。院宅座整滿落穩穩,聲水湧洶穿音咒的朗朗正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