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子黑風颳來，噗的一下，海仙姑娘們消失不見了，只剩下一地的海水和狼藉，秦時月大步向前：“追！”
秦時月要追，被肖魚一把給拽住了：“追什麼追，快看看馬老爺怎麼了，一點動靜都沒有，他要是死了，咱們再做什麼都是白費功夫。”
院子裡徹底清靜了，風停、水靜、海鮮姑娘們的嘰嘰喳喳全無，幾口大水缸安安靜靜杵在原地，缸水渾得一塌糊塗。平日裡最愛乾淨、半點汙漬都容不下的海鮮姑娘們，徹底銷聲匿跡，擺明了是被沙子這波暴擊打自閉了。
從天剛矇矇亮，折騰到現在，都快中午了，又是幹活，又是跟妖精鬥法，人都快麻了，離譜的是，鬧了這麼大動靜，掀翻了半個院子，宅子裡的正主馬半城，從頭到尾連個人影都沒露，安靜得過分，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慌，安靜得讓肖魚很不安。
秦時月朝肖魚挑了下眉毛，賤兮兮道：“哎，你說昨天晚上馬老爺是不是太用功了？”
肖魚沉聲道：“甭管是什麼，別出事了，找他！”
他們三個拼死拼活幫馬半城穩住局面、對抗海鮮姑娘們，要是這哥們嘎了，那他們幹什麼都是白費功夫，肖魚抬腿就走，秦時月和丫丫跟上，剛走到主屋廊下，還沒等抬手敲門，吱呀一聲——房門自己從裡面緩緩推開了，馬半城慢悠悠挪了出來，那模樣，看得三人當場一愣。
馬半城本來就白，現在更白了，整張臉白得近乎透明，半點血色都沒有，比紙還慘白，連汗毛都是白的，額頭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看著虛弱得隨時能原地暈倒，兩條腿肉眼可見地在打哆嗦，膝蓋不停磕碰，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站都站不穩，全程靠著門框勉強撐著身子。
肖魚驚訝地問：“馬老爺，怎麼一晚上不見，變成了這幅模樣。”
“哎，別說了，為了能把你們三個遮掩過去，昨天晚上，我可是費了大力氣了。”
秦時月揶揄地捅咕了一下肖魚：“你看，我就說吧。”
肖魚給了秦時月一腳：“你特碼有點正事吧。”
肖魚上前攙扶住了馬半城，馬半城還是有些恍惚，院子裡的每一次對峙、每一聲鬥法響動，他都聽得清清楚楚，硬生生在屋裡躲著熬了一上午，嚇得不敢出門。此時馬半城朝院子裡看了看，眼睛瞬間亮得嚇人，連聲音都帶著顫音，急匆匆開口追問：“怎麼樣！！解決了嗎？那幫姑娘……那幫海鮮姑娘，是不是徹底擺平了？！”
他現在就盼著一句準話，盼著自己終於擺脫海鮮姑娘們，肖魚看著他這副模樣，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沒繞彎子，實話實說：“沒有。”
簡簡單單兩個字，直接給馬半城當頭澆了一盆冰水，他臉上剛冒出來的一點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都軟了，緩緩地坐在了門口，雙目失神，生不如死：“怎麼……怎麼就沒有呢？這下麻煩了，這下麻煩了……”
肖魚耐心解釋：“她們只是暫時退走了，沒被徹底解決。我沒追，一來這宅子說到底是她們的地盤，窮追猛打容易中埋伏，二來，也是最關鍵的一點——你從頭到尾都不讓我們傷她們性命，不準取她們性命。既要護住她們，又要幫你解決麻煩，屬實太難辦了。”
這話可謂是實話，馬半城不壞，心懷對海鮮姑娘給他富貴的感激，捨不得她們死傷，可這群姑娘又死纏著他不放，偏執又記仇。可這世間哪有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的？那都是yy，如此一來，等於是給肖魚他們三出了難題。
馬半城的臉色那叫一個精彩，白了又青，青了又灰，層層疊疊換了好幾個色，比唱戲的臉譜還豐富，他嘴唇哆嗦著，整個人徹底慌了神，聲音發飄：“完了……徹底完了，她們肯定記仇了！今天被你們打退、被折騰了一頓，絕對不會放過我的！等緩過來肯定立馬回來報仇，到時候我日子更難熬啊！”
他太清楚這群海鮮姑娘的性子了，偏執、記仇、軸得離譜，還疊加重度潔癖和強迫症。今天被撒了一缸沙子、被當眾逼退，這口氣她們絕對咽不下去，後續報復只會更折騰、更磨人。
看著馬半城快要嚇癱的樣子，肖魚淡定開口安撫，語氣穩穩當當：“不用慌，這事既然攤上了，我們就不會甩手走人，暫時留在你這宅子裡。先給你布一套護宅陣法，把整座院子護住，杜絕她們突然偷襲、暗中折騰的可能。”
馬半城微微一怔，懸著的心稍稍落地，卻還是忐忑不安：“那……那之後呢？”
肖魚目光掃過院內幾口渾濁的大水缸，輕輕道：“之後簡單。等皮皮蝦姑娘消了氣、再次回來的時候，我跟她好好談一次，來硬的解決不了問題，那就好好講道理。”
一旁的秦時月忍不住插了句嘴：“講道理？跟一幫海鮮講什麼道理？要我看，直接起鍋，來了抓住就扔大鍋裡蒸，弄點蒜泥，白酒，芥末……”
說著說著，把自己說饞了，猛地吸溜了一下口水，嚇了馬半城一跳，急忙道：“沒到哪個地步，沒到那個地步，不管怎麼說，她們幫我過了十幾年的好日子，做人不能那麼沒良心。”
知道肖魚為什麼願意幫馬半城了嗎？因為他講良心，都被禍害成這逼樣了，還在講良心，人品是不錯的，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講良心的人都靠得住，肖魚看了看馬半城：“我跟她們談談，走一步看一步。”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院子風輕日暖，看似暫時安穩，可誰都清楚，皮皮蝦姑娘的撤退，不是認輸，肯定會蓄力歸來，下一次見面，才是真正的重頭戲，肖魚不再多說，轉身掃視整座院落，被折騰得亂七八糟的青磚地、渾濁不堪的水缸、歪斜錯亂的碎石枯枝，處處都是兩方拉扯鬥法的痕跡。
“先收拾院子，再佈陣法。”
秦時月一臉生無可戀：“合著我們打完架，還得接著幹保潔是吧？這輩子打工的活，一上午全體驗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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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半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