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孟婆當小弟3》第213章 拘鬼送信(1)

作者:七麒·13天前

宣統元年,秋。

一九零九年的秋風,早沒了帝都往日的堂皇氣派,只剩一股子乾冷蒼涼,風從關外荒原捲過來,裹著粗糲黃沙,劈頭蓋臉撲在四人身上,滿身落灰,一喘氣滿嘴都是土腥味,吹得人眼睛都睜不開,肖魚抬手擋了一把風沙,勒住馬韁,漫天塵土慢慢落下去,遠方地平線上,終於顯出一道灰黑厚重的輪廓,——北京城。

幾個人從山海關出來的時候是夏天,原本用不了幾天的路程,愣是走了一個多月,至於為什麼要這麼長時間,實在是路上遇到的事情太多了,闖關東的,賣兒賣女的,還夾雜著各種江湖術士和妖邪,遇上了不能不管,馬半城散財,肖魚幾個出力,一個多月才趕到京城。

此時已是黃昏,秦時月在馬背上顛得渾身骨頭都發酸,抻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節咔咔直響,唉聲嘆氣地嘟囔:“可算熬出頭了!再往前折騰半天,我這把老骨頭就得散架,這京城看上去真是不咋地,也不知道三娘在京城過得如何?”

“進城找唄,那麼大個活人還能找不到是咋地。”

肖魚滿不在乎,五行之精不好找,柳三娘還不好找?丫丫扭頭對肖魚道:“把柳三孃的八字告訴我,我拘個鬼讓它去找。”

肖魚把柳三孃的八字告訴了丫丫,丫丫翻身下馬,站到官道旁邊的荒草地上,她一站定了,周遭的風猛地一滯,秋老虎的燥熱一下子褪得乾乾淨淨。秋風嗚嗚打轉,調子變得陰惻惻的,肖魚饒有興致地看丫丫拘鬼,他現在越來越看不清丫丫到底有多少本事了,趕路遇到的髒東西,大多是丫丫出手擺平,手法也很怪異,不是正統道教的路數,也不是野仙的路數,問她也不說,到現在肖魚都沒看出什麼端倪出來。

丫丫垂著眼,嘴唇微動,念起一串細碎拗口的咒語,調子古怪陰冷,不像是活人說話的腔調,鑽進耳朵裡,莫名就讓人心神發顫。地上枯黃的野草無緣無故成片倒伏,泥土微微翻動,一縷縷灰白冷煙從土裡冒出來,在半空盤旋。陰風越轉越急,捲起地上的沙土,在她身前擰出一處小小的風渦。

片刻過後,風渦中心凝出一道模模糊糊的女人影子,是個女鬼。一身舊年婦人的衣衫,布料褪色磨破,臉面死灰一樣白,眼眶空空,沒有瞳仁,整個人離地半尺飄著,渾身裹著散不去的死氣,是常年遊蕩在這條官道上的孤魂,死了許多年,沒有香火,也沒人超度,只能在荒郊四處漂泊,被丫丫咒語強行拘來,她身子僵得如同木頭,垂著頭不敢亂動,魂體微微發抖,滿是本能的畏懼。

秦時月縮了縮脖子,對肖魚小聲道:“還是丫丫本事大,拘鬼跟家常便飯似的,臭魚你以前是地府一哥,也沒丫丫這兩下子吧?”

肖魚翻了個白眼,我沒這兩下子,你特碼就有這兩下子了?

丫丫目光落在女鬼身上,語氣平平,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力量:“進京,去找柳三娘。告訴她,肖魚、秦時月、馬半城,還有我,四個人已經到京城外的官道,明天辰時入城,叫她出城就近接應。”

女鬼空空的眼窩中黑氣流轉,僵硬地點了點頭,丫丫指尖輕輕一彈,一絲冷煞打入女鬼魂體,一來當做引路的標記,二來也是約束,防止這孤魂半路潰散或者逃跑,誤了傳信。

“速去。”

兩個字落下,盤旋的陰風霎時散盡,那道灰白鬼影化作一縷青煙,順著官道飛快飄向京城,一晃就沒了蹤跡,周遭氣溫慢慢回升,風聲恢復平常,方才那股刺骨的寒意消散,只餘下一絲極淡的冷氣飄在空氣裡。

馬半城長長吐出一口氣,偷看了一眼肖魚,心裡想了,這丫丫比海鮮姑娘們還邪乎,也不知道魚兄弟能不能受得了。

肖魚望向京城那邊:“陰信已經送出去,今晚就在城郊那座破土地廟湊合一宿,明天一早進城。”

…………………………………………………………

第二天天剛破曉,薄薄一層晨霧籠罩著京郊原野,四人收拾妥當上馬,往前走出幾里地,巍峨的BJ外城門就出現在眼前,宣統元年的北京城,早已不復往日繁華,徒留一副宏大卻破敗的外殼,新與舊攪在一處,到處都是王朝末年的頹氣。

高大的夯土城牆歷經百年風雨,牆磚風化剝落,坑坑窪窪,城頭的垛口殘缺不全,滿目滄桑,城門門洞黑黢黢的,像巨獸張開的大口,日夜吞吐來往車馬行人,城頭站著幾個新式巡警,穿著半舊的制服,一個個歪歪扭扭站著,眼神散漫,半點沒有舊日皇城兵丁的威風。

城門底下卻是人聲鼎沸,煙火騰騰,人間的濁氣撲面而來,熱鬧,也亂糟糟,街上行人十有八九拖著長辮子,大多粗衣布鞋,面色蠟黃,為了一口吃食奔波勞碌。時不時有綢緞馬車疾馳而過,車簾精緻,馬蹄輕快,和路邊窮苦百姓對比得格外刺眼,剃頭匠的擔子沿街擺開,剃刀磨得雪亮,蹲在道邊給客人刮頭修臉,剪刀咔嚓響,吆喝聲此起彼伏,一處處早點攤子冒著熱氣,茶湯、焦圈、火燒的香味四下飄散。

晨霧、油煙、車馬揚起來的塵土、馬糞的腥氣,混著老頭們旱菸的焦味兒,揉成獨屬於老京城的味道,亂鬨鬨卻無比真實,街道處處透著古怪的新舊碰撞,坑窪的土路旁立著嶄新的電線杆,電線橫七豎八扯滿半空,老舊青磚鋪子旁邊,掛著洋人的新式招牌,衚衕牆上還畫著“紫氣東來”的老彩繪,轉角就能撞見穿學堂新式校服的年輕學生,快步穿行在老巷之間。

騾車、馬車、黃包車來來往往,車輪碾過土路咕嚕作響。車伕的喝喊、路人閒談、孩童打鬧,填滿整條長街,城牆根底下,幾個乞丐縮在避風處曬太陽捉蝨子,苦熬日子,街邊老頭端著粗瓷大碗,慢悠悠喝茶,聊著朝堂軼事、街頭閒話。偶爾有滿族婦人一身利落旗裝,天足大步走過,和纏足老太太細碎蹣跚的腳步形成鮮明對比。

遠處衚衕深處傳來嗚咽嗩吶,漫天紙錢飛舞,一隊出殯隊伍緩緩過路,白幡飄飄。喧鬧市井裡摻著喪事的悲涼,更顯出這座老城的荒唐與落寞,看著滿城煙火喧囂,內裡早就朽爛空虛,大清的氣數,就如同這座城池,表面撐著架子,根基早已搖搖欲墜,四人勒住馬,望著眼前景象,一時間都沒有說話,肖魚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歷史的厚重。

就在這時,城門邊一棵老槐樹底下,走出來一道熟悉的身影,是柳三娘,朝著肖魚幾人快步而來,肖魚也看到了柳三娘,跳下了馬,迎了上去:“三娘,別來無恙啊!”

柳三娘瑩瑩微笑:“我還好,倒是你們,一路走來十分辛苦吧?”

肖魚和柳三娘寒暄,素來沉穩本分的馬半城,卻是看得呆住了,一路上,他沒少聽肖魚和秦時月隨口提及柳三娘,知曉她是個本事高強、闖蕩江湖的奇女子,心中僅有一個模糊的印象,從未多想。可此刻親眼望見這人,秋風掠過槐樹,人影清晰落入眼底,他整個人瞬間失神,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幾分。

柳三娘一身利落勁裝,長髮束得整齊利落,素面朝天,無半點粉飾雕琢,身上的倦色,淺淺凝在眉眼間,掩不住、消不散,可她身姿挺拔端正,肩背挺直,自帶一股江湖人的颯然風骨,沒有尋常女子的柔怯溫婉,卻有著獨一份的清雋篤定,剛柔相融,一眼便讓人移不開目光。

。來起了快得跳就然突,心的寂死要快顆一城半馬,鮮海是不,人的生生活是可這,是的鍵關最,天骨風,狠兇不厲凌,弱不溫,樣模般這,住接穩穩被能都,難磨的沉再、浪風的大再彿彷,力有穩沉、通亮清卻眸眼雙一,怠倦神、塵風滿明明,髮的碎細邊鬢拂風微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