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韓娛的說法, 翻譯過來就是“粉絲福利”。
十幾個舞者從訓練室出來,在城郊演藝區的戶外草坪上搭起了一排白色的帳篷, 每個舞者有一個專屬的區域, 粉絲可以排隊領取簽名、合影、或者只是說幾句話。
訊息公佈的當天, 岑懿的超話裡就炸了。粉絲們自發組織起來,有的做應援手幅,有的設計應援棒, 有的從外地坐高鐵趕來,有的提前一天就在演藝區門口排隊。
岑懿的粉絲後援會會長是一個二十五歲的女孩,網名叫“懿心一意”,她給岑懿發了私信,問她喜歡什麼顏色、喜歡什麼花、有沒有什麼禁忌。岑懿看到了那條私信,回覆了:“沒有禁忌,你們來我就很開心。”
會長把那句話截圖發在了超話裡,配了三個哭的表情。
評論區裡一片“姐姐好暖”“我沒粉錯人”“我要去見她”。
岑懿刷著那些評論,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還在上學的時候,從來沒有追過星,沒有去過任何人的籤售會,她在舞蹈室裡從早待到晚,從晚待到早,把所有的熱情都給了舞蹈,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麼多人,願意把他們的熱情給她。
岑懿極其用心地準備禮物,上個節目給的報酬,她讓楊曼幫她留出了一半,專門用來買這次見面會的禮物。
不是統一採購的和批次定製的,是她一個人,花了整整三天,一個粉絲一個粉絲地準備的。
她先讓後援會統計了到場的粉絲名單,然後把那些名字一個一個地輸入搜尋框,點進她們的主頁,看她們的微博,看她們的照片,看她們轉發的內容。
她看到有人喜歡某個偶像團體,就買了那個團體的官方周邊,有人喜歡某隻卡通兔子,就買了那隻兔子的限量公仔,有人在備考研究生,就買了一支據說“用了就能上岸”的網紅筆,還附了一張手寫的明信片:“加油,等你上岸。”
每一個禮物都用淺藍色的包裝紙包好,繫上白色的絲帶,在絲帶上貼一個小小的標籤,寫著粉絲的名字。
到場的所有岑懿的粉絲都收到了如此貴重和用心的禮物,而且每個人都不同,不是“貴重”在價格上,是“貴重”在心意上。
有人收到了絕版專輯,有人收到了某場演唱會的門票,有人收到了她親手編的手鍊,有人收到了她在某個節目裡穿過的同款髮帶。
開啟禮物的那一刻,有人哭了,有人捂著嘴說不出話,有人發了一條朋友圈說“我要喜歡岑懿一輩子”,有人在超話裡發了一篇長文,標題是《她翻遍了我的微博》。
長文裡寫道:“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研究生,喜歡跳舞,喜歡岑懿。我沒有去過她的現場,沒有買過她的周邊,只是在超話裡籤簽到、轉轉發。我以為她不會注意到我。但今天,我收到了她送的禮物,一支‘上岸’筆,還有一張明信片。她在明信片上寫了我的名字,寫了‘加油’。她翻了我的微博。她知道我考研,我一個二十二歲的人,在見面會上哭成了狗。”
回到現場的粉絲互動。
六月初的京市,天氣已經很暖了。
陽光從頭頂照下來,不曬,但亮得人睜不開眼。草坪上的白色帳篷像一朵一朵巨大的蘑菇,每一個蘑菇下面都坐著一個舞者,每一個舞者面前都排著一條長龍。
岑懿的帳篷前排的隊伍是最長的,從帳篷門口一直排到了草坪的盡頭,又拐了一個彎,沿著演藝區的圍牆延伸出去幾十米。工作人員在維持秩序,手裡的喇叭喊了十幾遍“請大家排好隊不要擁擠”,聲音都啞了。
岑懿坐在帳篷下面,面前放著一摞已經簽好名的照片和一盒已經拆封的紙巾。
她的嗓子也有些啞了,從活動開始到現在,她一直在說話。
但在粉絲群體中,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那個人站在隊伍旁邊的一棵銀杏樹下,樹不算粗,葉子還沒長滿,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他身上灑下一片斑駁的光影。他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沒有係扣子,衣襬垂在膝蓋上方,被風吹起來。
頭髮剪短了,比之前利落了一些,鬢角修得很整齊,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精神了很多,但眼睛裡還是那種熟悉的、看她的光。
是孟徽舟。
岑懿正在給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女孩簽名,看到他的時候,手指在照片上頓了一下,筆尖在紙面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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