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肇擦好汗，還沒來得及邁步，一團小小的、穿著鵝黃色衣裳的身影便像一顆小炮彈似的撲了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著小臉，“父皇贏了！父皇好厲害！”
蕭肇俯身將這個寶貝疙瘩接到懷裡。
明嘉湊到蕭肇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卻恰好能讓旁邊的楚妠也聽得清清楚楚：
“父皇，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哦，阿孃剛才一首都在看你，還在笑。”
這丫頭，竟然還出賣她？
楚妠好氣又好笑，伸手捏住女兒兩邊肉嘟嘟的臉頰，“不僅會胡說八道了，還會和你父皇偷偷告密了是吧。”
明嘉被捏得嗷嗚一聲，扭著小腦袋往父皇懷裡躲，嘴裡含含糊糊地喊著：“父皇救救我，阿孃她欺負我——”
蕭肇一隻手穩穩托住女兒，另一隻手順勢攬過楚妠的肩，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一下。
他低頭看她，唇邊帶著尚未完全收住的笑意，語氣慵懶，“看就看了，怎麼還不敢承認？
楚妠張嘴要辯解，卻又一時不知道說什麼，畢竟自己的確是看了。
“看了怎麼著？陛下今日這場球不就是打給臣妾看的嗎？”
當她傻嗎？
為什麼突然來了場馬球，還是他和周栩打？
別人不知道，她還能想不通？
楚妠由衷好奇，這男人心底到底是藏了多少小心思。
周栩站在場邊，目光投向高臺上那兩道並肩而立的身影。
胸口的酸澀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深處慢慢推了上來，不洶湧，卻綿長。
他握著球杖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又被他用力握緊。
他認識她的時候，她還是那個在春日裡坐在花樹下翻書的姑娘，笑起來的時候眼尾會微微彎起，明媚燦爛。
可他那時候太傻太笨，所以也用了最笨拙的方式去博取她的注意，故意在她面前逞能、顯擺、做些自以為很了不起的蠢事。
後來她進了宮，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后。
時隔多年，隔著滿座的衣香鬢影，周栩看著高臺上那道水藍色的身影。
他早就該放下了，不是嗎？
周栩將球杖遞給旁邊的侍從，轉身往外走去。
他沒有再回頭，也沒有再往高臺上看一眼。
江隱州和秦子煜並肩站在一處樹蔭下，看著高臺上那兩道身影被日光攏在一起。
江隱州收回目光，偏過頭來看了秦子煜一眼，
“瞧見了，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感情這般好，皇后的位置穩如泰山。我勸你一句——別再招惹楚妙了。趁著還沒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好好去跟人家賠個不是，這事兒便算揭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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