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腳下一頓，循聲望去，只見前方一片開闊的軒廊下，蕭肇正與幾位世家子弟一同投壺。
謝雲珊的目光落在那道玄色的身影上，又看見了人群邊緣站著的堂兄謝雲亭。
她有了個由頭，綻了個笑容，不緊不慢地朝那邊走了過去。
謝雲亭恰好轉過身來，看見她便笑著招手道：“雲珊？你怎麼跑著來了？沒在花廳裡聽戲？”
她彎起唇角，語氣帶著幾分被撞見的俏皮：“聽了一齣，覺得有些悶，就出來走走。”
她說著，目光自然地掃了一圈人群，然後落到蕭肇身上，詫異了一瞬，像是才注意到。
隨即屈膝行了一個得體的禮，聲音溫柔嬌軟：“臣女參見陛下，臣女一時唐突，打擾陛下和諸位公子的雅興了。”
謝雲珊也是京城數得上號的美人，此刻她站在日光與樹影交錯處，裙襬微拂，髮間的珠釵在光裡微微一閃，像是一枝在角落悄然探出的鮮花。
美人總是有幾分特權的，其他世家公子聞言都客氣地笑了笑。
蕭肇接過侍從遞來的下一支箭矢，漫不經心說了句免禮就再沒有其他。
謝雲亭笑著擺了擺手：“我們也是得虧陛下今日有興致，對了，你們許是不知，我家妹妹不僅打馬球是好手，投壺也不差。”
謝雲亭說著，一臉得意和同僚們炫耀起謝雲珊來，此舉正中謝雲珊下懷。
她正愁沒機會在蕭肇面前露臉呢。
江汀州聞言有些意外：“謝姑娘還會投壺？”
“年幼時喜歡和哥哥們胡鬧，習得幾招而己，雕蟲小技，不敢在陛下和諸位公子們面前班門弄斧。”
江汀州：“謝姑娘就不要自謙了，我們今日可都看到了你打馬球那巾幗不讓鬚眉的風姿，馬球都能打得那麼厲害，投壺肯定也不差。”
謝雲珊含羞一笑，欲語還休看了眼蕭肇，“江大人過獎了，說到馬球，今日臣女得瞻陛下風姿，才是深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陛下今日的好些招數，臣女此前甚至都不曾見過。”
謝雲亭沒有多想，只是順著說道：“別說是你了，就是我們也是第一次見陛下親自下場打球。”
慶王搖著摺扇坐在石椅上喝茶，將謝雲珊的舉動看在眼裡。
呦，這謝姑娘似乎是看上皇兄了。
不過也不稀奇，那些世家貴女，哪個不想進宮為妃？
可惜皇兄不近女色，否則應該也不會介意圓了她們心願。
蕭肇沒理會身旁的聒噪，抬手又投出一箭。
箭矢在空中劃過一道乾淨利落的弧線，不偏不倚落入壺口。
謝雲珊彎起唇角，驚訝又欽佩道：“陛下的箭路可真穩，臣女雖幼時也學過幾年投壺，見過的能手也算不少了，可像陛下這樣每一箭都落得這般利落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方才那一下，箭矢幾乎是貼著壺口邊沿進去的，連壺身都沒怎麼晃。陛下這般厲害，不知是否投的來雙耳？”
蕭肇微微側了一下頭，目光平靜無波。
“謝姑娘，麻煩你安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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